成化帝朱见济正披着狐裘,靠在暖阁的明黄引枕上,听着东厂提督太监的密报。
当听到徐文长在金陵被裴渊讹了五千两银子,一路吃糠咽菜逃回京城时。
朱见济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妙啊!裴渊当真是有趣得紧!”
朱见济端起案上的热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畅快。
“那些清流御史,成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命不凡。朕早就想杀杀他们的威风了。裴渊这一手请客结账,比在朝堂上廷杖他们还要让人解气!”
“只怕徐文长那老古板,这辈子都不敢再踏入江南半步了。”
汪直在一旁凑趣道:“万岁爷说得是。裴大人这般行事,不仅给万岁爷出了口恶气,更是保全了造船厂的清净。”
“听闻如今金陵城内的商贾,不仅不敢阻挠,反而为了能日后跟随宝船出海,争相向船厂捐献物资呢。”
“重赏!拟密旨去金陵,告诉裴渊,放手去干!只要他能给朕造出横行四海的舰队,这天下人的非议,朕替他担着!”
朱见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
转眼间,已是成化五年的初夏。
江南的梅雨季刚刚过去,阳光热烈地炙烤着长江两岸。
金陵城西的熙春园内,花木扶疏,绿柳垂荫。
敞轩之中。
裴渊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夏布直裰,散着发髻,躺在凉竹摇椅上。
【叮!今日点卯完成。获得属性点+1。】
大半年的光景,这江南的局势已然被他彻底捏在掌心。
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盐商,木材商,如今皆成了龙江造船厂最忠实的后勤总管。
他们心甘情愿地将大把的生铁、桐油和海外红木运入船厂。
只为了换取一个日后随大明水师出海通商的名额。
“大人。”
陆铮一身劲装,大步走入轩亭,神色间透着无法掩饰的振奋。
“老严头派人来报,第二艘和第三艘千料宝船,已经安放火炮完毕,随时可以下水。五十艘随行的武装福船,也已尽数在江面上舾装妥当。”
“咱们大明的水师,成军了!”
裴渊闻言,从摇椅上缓缓站起。
他并未表现出太多的狂喜,只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的霸气。
“成军?不过是几块木板凑在了一处罢了。没有见过血的刀,算不得利刃,没有经历过风浪的船,算不得水师。”
裴渊理了理宽大的衣袖。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本官亲自点兵。所有锦衣卫力士,京营抽调的精锐,尽数登船。”
“这江南安逸得太久了,也该让这江面上的水,沸腾起来了。”
次日清晨。
长江入海口,江阴水师大营外。
江风浩荡,旌旗蔽空。
宽阔的江面上,赫然排列着一支宛如海上城池般的庞大舰队。
最中央,是三艘如山岳般高耸的千料宝船。
巨大的硬帆在风中猎猎作响,船楼上雕梁画栋,却掩盖不住那隐藏在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火炮射击孔散发出的死亡气息。
在宝船周围,五十艘体型稍小,但同样装备了数门红夷大炮和迅雷铳的福船。
犹如群狼环伺,拱卫着这三艘无敌巨舰。
岸边,数千名即将登船的将士列阵以待。
他们中既有杀气腾腾的锦衣卫,也有在建州和东海见过血的京营悍卒。
裴渊身披御赐大红蟒袍,腰佩天子剑,立于高台之上。
他俯视着这些被他用重金和鲜血喂养出来的骄兵悍将,声音如同滚滚春雷,在江岸上炸响。
“本官的规矩,你们都清楚。”
裴渊冷酷的目光扫过全场。
“上了本官的船,便没有大明律例里那些繁文缛节。前方遇见倭寇,遇见番邦不臣之辈。本官不要俘虏,只要他们的财货和首级!”
裴渊缓缓抽出天子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寒芒。
“只要战端一启,凡退缩者,杀!凡临阵抗命者,杀!凡夺得贼船财宝者,本官做主,三成归入尔等腰包!”
“在这茫茫大海上,这柄天子剑便是王法,你们手中的刀便是规矩!听明白了吗?!”
“明白!愿为都督效死!杀!杀!杀!”
数千名悍卒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那冲天的杀气,惊得江面上的鸥鹭四散奔逃。
对于这群兵卒而言,跟着这位阎王,便是跟着一尊财神爷。
只要不怕死,便能博个封妻荫子,荣华富贵。
“登船!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