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初期的钦天监,虽然设有回回科,但历经战乱,精通西域历法的高手早已凋零殆尽。
面对那本深奥的波斯天文数理。
这群饱读四书五经的翰林大儒们,简直如同看天书一般,两眼一抹黑。
若是三日内解不开,丢了大明朝的脸面。
永乐帝朱棣那把杀人的刀,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的脖颈上。
“原来如此。”
顾延年打开甲字号书库的厚重铁门,侧身让众人进入。
“前元遗留的星象历法算经,皆在此处第三排至第五排书架。诸位大人请自便。”
说罢,顾延年便退到一旁,袖手旁观。
胡广和监正立刻指挥着随行的官员,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书架。
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一时间,书库内尘土飞扬。
书籍掉落的闷响和官员们焦躁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将顾延年心爱的清净之地搅得乌烟瘴气。
顾延年回到二楼的书案前,重新倒了一盏茶。
他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心中并无波澜。
西域的星象历法,追根溯源,多是融合了古希腊的托勒密天文学与阿拉伯的球面三角学。
这种所谓的“弧矢算阵”,在如今的大明学者看来如同神明之语。
但在来自现代地球的顾延年眼中,不过是高中至大学基础数学中的球面几何与三角函数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两日,藏书阁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钦天监的官员们翻烂了无数本古籍。
却依然对着那张临摹下来的波斯算式图一筹莫展。
胡广的嘴角急出了燎泡,几个老算学官更是熬得双眼通红,几近昏厥。
第三日的清晨,藏书阁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这些官员的头顶。
今日午时若是再无结果,他们便要入宫领罪了。
“天亡我也!这等蛮夷的诡道算术,根本不合我华夏的周髀算经之理,这圆弧之上,怎能凭空作切线以求星辰之远近!”
监正将一本古籍重重地摔在地上。
老泪纵横,已是存了死志。
二楼的顾延年,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绢布,细致地擦拭着一方古砚。
他微微垂下眼眸,听着楼下的哀嚎,心中暗自叹息。
若是任由这群人在此哭天抢地,他这司经局怕是以后都没法待了。
更何况,这些官员若是被朱棣砍了脑袋,东宫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届时太子朱高炽定会心烦意乱。
说不定又要来找他诉苦,徒增无尽的麻烦。
长生者不主动入局。
但为了维护自己舒适的生存环境,偶尔隐蔽地扫清一点障碍,也是极有必要的。
顾延年放下绢布,缓步走下楼梯。
他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秋梨,走到胡广和监正围坐的一张大书案前,将果盘轻轻放下。
“几位大人连日劳心,吃块雪梨润润嗓子吧。”
顾延年神色温和,目光却自然地落在了案头那张铺开的波斯文图纸上。
图纸上画着复杂的同心圆与交错的弧线,旁边标注着弯弯曲曲的波斯文数字和符号。
对于旁人来说,这不啻于鬼画符。
但在顾延年的洞察下,这图纸上的每一个符号,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自动转化为了清晰的阿拉伯数字与现代三角函数公式。
正弦,余弦,正切。
那所谓的“残缺算式”,不过是已知球面直角三角形的两个要素,要求解另一条弧长罢了。
这是用来精确地计算黄道与赤道交角的步骤。
太简单了。
简单得简直是在侮辱顾延年的智商。
他甚至不需要动笔,脑海中的庞大算力在千分之一个刹那。
便已经得出了那个精确的数据。
“顾洗马有心了。”
胡广疲惫地摆了摆手,哪里吃得下梨。
“本官的项上人头都快保不住了。这波斯人的算式,简直无解。”
顾延年没有多言,只是微微欠身,退回了书架深处。
他走到一个堆放着残破的前元废旧文稿的角落,随手抽出一张泛黄的桑皮纸。
他没有用司经局常用的狼毫笔。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根普通的炭笔。
这炭笔是他平日里为了快速记录书目自己削制的。
画出的线条与古西域的硬笔书写相似。
顾延年靠在书架上,眼神古井无波。
他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