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的五月初不冷不热,空气清爽,下午时分的阳光明媚于净的象是被净化器净化过,林万象从吕尧楼上客厅的窗户朝外面望过去,院子外的菜地里种着一些林万象不认识的作物,再往前就是一片树林。
树林两边的地有些因为村里人都在外面不种了荒置了,还有一些则种着成片的麦子。
林万象有些感慨的说道:“确实不错啊,很宁静的感觉。”
她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象是真的挺喜欢这里似的。
吕尧没说话,陪着林万象一起看着外面。
过了会儿林万象回过神,笑道:“好啦,收拾一下咯。”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楼上的灰尘清理一下,吕尧把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找来打扫的工具跟林万象一起打扫房间,两个人干活是很快的,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楼上就被打扫干净了。
等收拾完楼上后,吕尧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衣服,下楼提着老旧的木制小板凳来到屋外。
这个板凳还是吕尧以前老房子里饭桌配的那种小板凳,只有三四十厘迈克尔,后面配着一个小靠背,在这边的农村,很多老头大爷都喜欢提着这么一张小板凳靠墙坐晒太阳,有些还会拿着这板凳去街上摆摊。
吕尧这会儿就跟农村老大爷一样,提着两个板凳来到院子前面的水泥空地上坐下,感受着傍晚时分的微风吹过,柔和的春末晚风吹过成片的杨树林树梢,发出“哗哗沙沙”的声音,格外的能抚平人心底的烦躁和忐忑。
日渐西山的阳光通过林荫树叶化作一片片斑驳细碎的光斑,跃动闪耀,仿佛夕阳洒落在了干净的湖面上,波光起伏时,夕阳如金。
吕尧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老家春末夏初时这一段的时光,这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惬意自由的时候。
虽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林万象还是陪在吕尧身边静静的坐着。
老旧的小板凳上,静谧安详的时光里,她似乎隐隐的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吕尧的情绪——而林万象,就象是红尘时光里的小偷,偷偷的把这些共情来的情绪收藏起来。
她人生至今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里都没有自由可言,所以她格外的珍惜现在的时光。
而在他们并排坐的过程里,今天村子里的邻居们似乎格外的忙碌,总有人骑着电动车或者三轮车,路过似的绕过吕尧家门口,但实际上,吕尧家处于村子的最前排,这一排再往村里去就没什么人家了。
那些人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
但吕尧没空管他们。
等到隔壁的婶子回来笑眯眯的打招呼,吕尧也跟着笑眯眯的打招呼,一如很多年前一样。
等到天光稍微有些暗的时候,吕尧老爸老妈从院子隔壁的巷子里骑着电动车出来,看到吕尧和林万象在外面坐着,吕尧老妈就特别热情的喊道:“怎么在外面坐着呢?晚上冷,赶紧回家吧。”
这话不是对吕尧说的,而是对林万象说的。
林万象当即笑吟吟的起身:“好呀阿姨,阿姨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啊?”
“我帮您一起做吧。”
林万象和吕尧老妈打的火热,但吕尧跟他老子却没什么话,从街上买完菜回来后,他就拐进他楼下自己的卧室,打开电视看电视去了。
吕尧也没什么特别想跟他说的,就在院子门口的水泥地上抽着烟。
家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太久不见了总会有些想得慌,但真等到见了的时候,就觉得好象也就那样,寻常不过—可就是这份再寻常不过的寻常,却会让无数人为之魂牵梦萦。
哪怕你跟家里的关系不是那么和睦,可老家这一亩三分地上,总有那么片刻时光是真正的独属于你,是你成长过程中,在你生命里留下的痕迹,是你生命的年轮。
在这里,无论外面有着怎样的狂风暴雨,也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安定下来。
可能是因为要出国了,未知的未来和前途让吕尧这样拥有未来经验的人,也开始有些不安,甚至下意识的寻求故乡的安抚。
吕尧把胸腔里最后一口烟吐出去,在夕阳消失前提着两个小板凳回到院子里。
农村的院子往往都有一个不在房子里的,专门的厨房,这里除了堆放厨房用具外,也会堆放一些干柴,玉米棒芯,晒干的花生藤等可以用于引火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煤气灶了,所以柴火灶基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用得上。
吕尧回到院子的时候,充满油烟的厨房里人影暖黄的灯光里晃动,袅袅炊烟从厨房的门洞中飘出,带出浓浓的饭菜香味———
所谓人间烟火气,不外如是。
吕尧来到厨房门口,看着跟老妈在里面一起忙碌的林万象,吕尧深吸一口烟火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