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套路,几年前,她藏在树后,他也是这样数的。
她刚才进屋的时候甩外套的动作,和那时他脱西装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她是在故意模仿,借此报仇。
还真是记仇啊。
只不过,今时今日,两个人的位置完全颠倒了过来。
那以前高高在上、偏执病态的人此刻脚踝上被扣着金链,他在沙发上可怜无助。
而以前处在弱势的人,她此刻翻身而起,狠狠地揪着他的衣扣,对着他上下其手。
沙发上。
许雾凝数完了。
她冷冷吐出那个“零”字的时候,手已经伸过去了。
“时间到了,陆京辞,你真的很欠教训!”
“我都……”陆京辞开口,想说什么。
但许雾凝没停,她眯眸,攥着他衬衫的手猛一用力,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拽了下来。
陆京辞一时不备,整个人滚落在了地上的毛毯上,闷哼了一声。
他很狼狈地趴在那里,衬衫皱成了一团,领口扯开了大半。
他手肘撑着毯子想翻过身。
蓦地,许雾凝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那鞋底再次用力地踩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小。
他整个人又被按回了毯子里,侧脸贴着毛茸茸的地面,呼吸被压得越来越沉。
“晚了,”许雾凝踩着他,更加居高临下,“我默认你两个都要。我先欺负你一顿,再把你养成金丝雀男宠。”
“陆京辞,第二次被踩了,你感受如何?”
“丢人吗,委屈吗,想哭吗?想挣扎吗?”
陆京辞趴在那儿没动,喉结难耐地滚动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手指攥紧成拳。
金链从他的脚踝上垂下来,顺着他的腿滑到了地上。
他羸弱地摇了摇头,“我失忆了,不太明白自己是什么感受……”
许雾凝脚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疼吗?”
他没吭声。
她又碾了一下。
陆京辞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被踩着,他脸上倒没什么怒意,就是呼吸不太匀,汗珠从额角滑落,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得多。
失忆了,他就跟傻子一样,连反抗的意识都没了。
想起什么,许雾凝咬牙:“就是你,以前我躲在树后面,非要把我逼出来。”
“你还要数三下!数完之后就去树后面逮住我,还要亲哭我,让你别摸那里,非要摸,真是可恶,行为恶劣。”
“现在,你落在了我的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要统统报复回来。”
“我要开始了,你给我等着哭吧!”
她越说越气,倏地,她扯住了他的骼膊,将他翻过身,甩掉了鞋子,坐到了他的腰上,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陆京辞的双眸瞬间放大……
——
窗外。
繁星闪铄,姣洁的月光通过窗户洒在了屋内,窗帘被微风拂起又落下。
许雾凝预想中的场景是陆京辞狼狈不堪、低头服软、痛哭流涕。
可屋里传来的,不是陆京辞的声音,而是她自己倒吸凉气的动静。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痛!”她吸了吸鼻子,浑身都在颤,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好痛……”
她只做过几次这样的梦,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经验,心里光想着要教训陆京辞,什么都没学习。
而陆京辞躺在那儿,死死咬着下唇,攥紧了掌心。
他几次想翻身,眼尾烧得通红,额角的汗越渗越多,呼吸又重又乱。
“你先别……”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强行压抑的颤斗。
许雾凝打断他,眼泪还在掉,语气倒是硬着:“闭嘴,你一个阶下囚还敢提要求?”
“我说过了,陆京辞,你就算是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京辞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泛出了青白,嗓音暗哑低沉:
“我没求饶,你这样真不行,你先……”
许雾凝已经痛到失声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实在受不了了,松开陆京辞,手扶住沙发边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浑身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鼻音,有点想跑,“不了不了,先不了……改天吧。”
什么?!
改天?都这样了,还要改天?
陆京辞的脸色顿时一黑,他强忍着闭了闭眸,低头看了看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