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摊上大事了
    牛二把弑神弓收起来,从枯木上跳下来,向花似梦走去。

    花似梦站在另一堆枯枝上,手里还捏着炭笔,脚下的枯枝被烤得微烫,但她刚才没察觉。

    “牛二,你摊上大事了。”酒道士他手里提着酒壶从雾里走出来,草鞋底在碎石地上蹭出沙沙的响。

    "你那把弓射了谁?"

    "牵牛。"牛二说。

    “你知道背后是谁吗?”

    牛二等着他继续说。

    "牵牛只是摆在台面上的。"酒道士说,"铁轮教真正管事的,是铁轮散人。但他十几年不下山了,有人说他坐化了,有人说他闭死关。牵牛替他管传法、收徒、圈钱、建庙。可牵牛每做一件事,都要往山上递消息。山上那老东西点头,他才敢动。"

    酒道士把手里的酒壶换到另一只手上,壶底的残液晃了一下,发出很轻的水声。

    "牵牛今晚被你射了一箭,他死不了。他身上有一件护身法袍,是我铁轮给他的护身法袍。你那一箭打穿了法袍,牵牛受了重伤,但命还在。"

    牛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

    "牵牛受了重伤,消息今晚就会传到铁轮山。"酒道士说,"铁轮散人虽然在闭死关,这种大事他今晚就会知道。最迟明早,他会派人下山拿你。铁轮教三年前参与围杀定远侯,你拿着定远侯的弑神弓,就是铁轮教的死敌。如果你逃了,你的户籍会成为追杀的线索。"

    牛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袖口里微微收紧了。

    "三年前围杀定远侯,铁轮教出了多少人?"牛二问。

    "三个一代弟子带队。"酒道士说,"铁轮散人亲自出手,隔着百里压制了定远侯的修为。定远侯的弑神弓只穿了两个弟子的法袍,没能杀死人。"

    酒道士顿了顿,把手里的酒壶掂了掂。

    "定远侯死后,那把弓就失踪了。朝廷派人搜了三天三夜没找到。铁轮教的人说弓断了、烧了,但现在他出现在你手里。"他抬起眼皮看了牛二一眼,"弑神弓会认主,你能用它杀人,就是定远侯选定的继承人。"

    牛二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储物袋里那把弓的分量,沉甸甸地压着袋底,像一块烧红的铁在暗处慢慢冷却。

    "牛二的户籍是合法的,铁轮教不等于朝廷。"花似梦开口了。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站在牛二身侧,月光照在她月白衬袍的肩线上,泛着一层冷光。

    “铁轮教不等于朝廷,但在杀定远侯这件事上,它们是一伙的。”

    “我不逃,牛家寨在深山里,有上万逃兵,这些年税没少交一分,朝廷要是来打,来多少杀多少。”

    酒道士听了,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酒壶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两息,然后抬起头看着牛二。

    "一万逃兵。"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尝它的味道,"你那一寨人,在深山里躲了几年?"

    "四年。"牛二说,"税没少交,官府没来找过麻烦。"

    "那是因为他们不想找你麻烦。"酒道士说,"一万个训练有素的逃兵藏在山里,三年没出过事,你以为朝廷不知道?他们是懒得动你。深山老林,易守难攻,打下来要死几千人,得不偿失。但铁轮教不一样,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寨子,是你的人。"

    牛二看着他。

    "铁轮教在真真国各地都有分坛。你那张户籍一旦被查到是牛家寨出来的,他们不会派兵去打你的寨子,而是派人混进寨子,下毒、煽动、收买。你那一万人里面,只要有几十个人被铁轮教说动了心,寨子就从里面烂掉了。"酒道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擅长干这个。铁轮散人当初收服一个山头,用的不是刀兵,是一本经书、三场法会、五个人倒头便拜,然后整座山就跪下来了。"

    牛二没有说话,但花似梦感觉到他站在那儿,气息沉下去了,像水退之后露出河床的石棱。

    "我不逃。"牛二说,"寨子在山里,路只有一条。外面的人进不来。"

    "外面的人进不来?"酒道士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干柴折断,"你知不知道铁轮教的一代弟子,有一个修阴神,能出窍离体,日行千里,穿墙过户如入无人之境。你的寨门再厚、山路再窄,拦得住阴神?他不用进门就能把你全寨子的人看个一清二楚。"

    牛二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又松开。

    "铁轮教一代弟子,被你打打死一个,重伤一个,还剩五个:召唤雷电天雷法师,玩火炼丹的地火法师、练出阴神的玉灵法师、我老婆马仙姑会画符沟通鬼神。"酒道士继续说,"他们真要动你的寨子,根本不用打,一把火点了山,你那一万人从火里跑出来,在山道上挤成一团,他们站在高处,用剑往下扎就行了。"

    “你对铁轮教这么数息,肯定见过他们。你把铁轮散人和一代弟子的画像画给我,谁惹我就射死谁。”牛二发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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