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出乎预料,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叶浩有多高兴。
一个问题有了答案,一件事情得以确定,随后从这个确定事项中延伸出来的无数问题,谁来告诉自己答案?
叶浩吐出口气,伸出双手虚握。
平静下来的魔力之海重新倒映出叶浩的身影,空空的双手中有想象汇聚,凝结成一柄直剑的模样。
直剑有着飞燕的双翼。
“飞燕也是好久不见了,明明当初可以取一个更加好听的名字。”
少女的视线扫过叶浩手中的剑锋,笑着提醒了一句,“样子货可没有办法帮你活下去,叶,想象的世界没有边界,但是灵魂的强度决定了想象的强度,现在的你并不能在想象的世界中复现你过去的武器。”
这种事情叶浩当然知道。
手中的直剑只是一柄没有内在的空壳,根本不是他过去熟悉的武器,只是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武器,自然会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你是谁?”
剑尖指向熟悉的身影,叶浩的声音干分平静。
那的确是米尔弥斯。
相貌,声音,甚至那种能给血雨腥风吹来一丝清新的印象也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但是那个身体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他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叶浩能清淅感受到那种从云巅垂落的俯瞰。
通过米尔弥斯的眼眸,另一种庞大的存在正在注视自己。
“米尔弥斯”露出一个笑容,他抬起手压住自己的嘴唇。
叶浩吐出口气,警戒着对方的动向,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么我换一个问题,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你们?”
“米尔弥斯”闭上眼,那笑容出现几许人性的玩味儿,似乎这件事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成果。
“不,不是我们,是我们”,命运掷出骰子,但我们没想到会是你。”
袖放下手指,给出明确的回答。
叶浩皱起眉头,刚想骂“谜语人”的时候,那一句“命运掷出骰子”却在他脑海中划过一道闪光。
种子,开化,发芽,成长,结果————
我们没想到会是你————
不是我们,是“我们”
自己接触到游戏是因为朋友的内测邀请,而他的朋友并不是游戏制作方与发行方————
他的朋友,来自于最高决策委员会————
“那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遴选机制,你说的我们是指帕沃德众圣和一—
”
叶浩下意识地话语没有说完,一股自灵魂深处升起的战栗打断他的声音,仿佛他只要说出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语,这个词语指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时,某种命运就将得以确定。
一片阴影从叶浩脚下流过。
叶浩用视野的馀光看向脚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黑色的影子正在魔力之海下方徘徊。
那仿佛是一只闭起的眼眸,不断向上探寻,似乎只需要一丝一毫的联系,它就可以穿过那宛如一片薄膜的镜面,从魔力之海下翻转到叶浩的精神世界。
一丝冷汗从叶浩脸颊滴落,惊起的波纹让水面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说点已经发生的事情吧,叶。”
“米尔弥斯”拿开压住嘴唇的手指,用声音拉回叶浩正在向水面下探寻的意识。
“第三次末日之后,丝柯忒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无法为帕沃德选择命运,因为无论将命运洞悉到何种地步,无论规避了多少毁灭,破灭的命运永远会出现在能看到的极限的下一秒,第三次末日便由此而来。
丝柯忒在第二次末日之后,穷尽自身的所有,找到战胜第三次末日的方法,经过数千年的准备,即使现在回忆起来那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无死孽物”厄丰提在世界之外被击杀,一如命运所示。
然而那一场胜利在欢呼还未消散的时候就变成陷阱,厄丰提的血肉渗进文明的摇篮,血肉之灾从此延绵不去。
叶,丝柯忒看见的命运中,本没有这一幕。”
叶浩意识到“米尔弥斯”让自己不要去关注那一团阴影,他吐出口气,将注意重新拉回面前的对话。
“难道不是因为丝柯忒看见的命运被腐海的力量遮掩,众圣的抵抗才成为末日的源头吗?”
“米尔弥斯”露出一个笑容,满意地摇摇头。
“怎会,命运若有阴影,丝柯忒怎么会察觉不到。况且厄丰提的血肉有问题,我们又怎么会放任帕沃德沐浴有毒的血?那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变化,叶,开花,结果,若是无人采摘,那么果实本也应该朽烂,命运早已经写定终局,我们都是命运的一环,又怎么能去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