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保证对象的安全,搜魂术就一定要对方配合,否则搜出来的记忆要么是不够深入,会被对方的抵抗意志污染导致失准,要么就是过于深入,不可逆地破坏对方的大脑与灵魂。威尔大人承诺,先不说神殿怎么能自食其言,你们就不怕那位大人真带着她家银龙打上门来吗?”
埃诺琳娜停下脚步,先是苦口婆心地劝了劝,随后注意到侍女蒙面面纱背后的不以为然。
她在心中又是叹了口气,语气却是变得冷漠起来。
“神殿应当是引导人们的存在,这个世界固然存在无可奈何的牺牲,但是你刚才的话却不是出自任何崇高的目的,只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的不顺心产生的报复心理,你自己去谶悔室领二十鞭子吧。”
侍女愣了一下,随后猛地蹲下,她刚想要为自己一时的失言辩解,却又触及到埃诺琳娜冰冷的视线。
侍女猛然间想起来,这位九十岁高龄的圣女长,并不只是神殿里和蔼的老奶奶,同时也是圣多安大教堂顶上三人之一。
虽然圣女长并没有主教与神殿骑士长那样超脱凡俗的实力,手里的权力却让她们习惯能洞察人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自己的狡辩迷惑?
她尤豫了一下,躬敬地伏在地面,向埃诺琳娜施了一礼,随后就默默退出了队伍。
埃诺琳娜又叹了口气。
她知道其实那也不是自己侍女的心思有多坏。
军神殿的地位摆在这里,年轻人在备受尊崇的环境下长大,难免变得心胸狭隘,难以接受不顺心的事情,这事情也不能怪这些少女,更多的是自己这个指导者的不合格。
但能够指导她该如何去做的人又在哪里呢?
埃诺琳娜通过窗户,眼神落在教堂的大厅,仿佛能通过洁白的壁墙,看到教堂内部属于军神的圣象。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信仰的流淌依旧带来如同春日的温暖,可这份温暖下面却是毫无起伏的冰冷,如同机械般冰冷的温暖。
她摇摇头,甩开那些不敬的想法。
“公主殿下派来西境的那位客人,现在在做什么?”仿佛要从刚才的想法逃离那样,她问起另一件事。
侍女们没有说话,她们来自教区的各个家庭,以轻纱蒙面,平等相处,服侍军神,接受教育,直到成年后再回到各自的家庭。
她们是军神的孩子,主要任务是学习与成长,教堂自然不会让这些还没成年的孩子去处理具体的事务,因此回答问题的是圣女身后的一名神殿骑士。
埃诺琳娜点点头。
视线落在扶着窗户的手背,圣女长看见阳光与阴影间的那条线从自己手背溜走,将自己留在阴影之中“在帝都闹出那种事情,不知道那位公主殿下还想要做什么,希望别又是一桩麻烦。”
从溪木镇离开后,不知道是不是军神听到叶浩的祈愿,总算没有继续碰到些诸如崇血秘傀这种莫明其妙盯上自己的麻烦。
这两天的路程走得很顺畅,硬要说有什么地方让叶浩觉得怪怪的,那就是艾露莎了。
按理来说,同生共死后大家应该算是拉近不少关系,但是不知道艾露莎是怎么想的,她很明显地增加了对自己的监视力度,并且也对孩子们长时间和他呆在一起的现状进行了限制。
每当到了睡觉的时候,米雅他们还闹着要听故事时,艾露莎没有再放任这些孩子与叶浩挤一个帐篷,而是一手提着一个孩子将他们拎回去。
客观上来说,这倒是省了叶浩不少事儿,他并不讨厌小孩,但是小孩的精力有时候未免太旺盛了。
对此,叶浩自然不会当成是艾露莎的敌意。
这只是一名冒险者必要的谨慎。
崇血秘傀的事情很明显也冲击到艾露莎,她这两天的情绪也有一些不正常,延长监视自己的时间倒是能理解。
只是当这种监视被自己发现的时候,艾露莎却没有展现出老练的应变,迎上来搭话的样子总是很明显地能看出来生硬之处。
唉,艾露莎这面皮还得练啊。
对此叶浩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照顾到对方的情绪,他尽可能地应对得足够小心,没有顺着对方明显没话找话的那些邀请,给对方和自己独处的机会,避免让对方进一步尴尬。
不得不说,这种照顾对方心情的事情,叶浩其实也很别扭。
他很长时间没有生活得这么象人了。
好在这样的时间并不长。
第三天刚过正午,他们就已经看见了在风絮平原的边缘地带,停驻了快一百二十年的西境首府,鲁特城。
那是一座约有四十万人口的大城,相对于其馀首府,或者超过百万人口的帝都维摩斯而言,西境首府要小很多,但是在地广人稀的西境,这已经是相当大的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