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中兴的背后,意味着短时间内,帝国根本没有馀力去承担任何惨烈的损失。
因此,当末日以超出想象的强度降临,帝国作为尘世阵线的支点直面了最为惨烈的牺牲之后,帝国的统治便随着基层人员的大量牺牲,轰然崩溃。
人类最强盛的帝国变成一盘散沙,以奥克雷尔帝国为支点构建的尘世阵线,几乎瞬间就走到终点。
所有秩序,倾刻间毁于一旦。
那是一段相当混乱的岁月,叶浩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只剩下天南地北地去支持一个个苟延残喘的国度,随后目睹一个个不同的国度走向终局。
玩家们在失去故土的呼号中,麻木地带着一支支难民队伍,向末日尚未来到的地方迁徙。
直到最后一片净土也被黑暗魔力的浪潮吞没。
很多玩家就是在那个过程中,或者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过游戏。
现在,他有一个去改变这个节点的机会。
奥克雷尔帝国内战的爆发,直接原因是依芙拉女皇的戴冠式上,这位新晋的女皇杀死了帝都血夜那一晚软禁起来的各个公爵家族的重要人员,结果让观望政变的地方贵族坚定了内战的想法,随后内战就理所当然地爆发了。
但是如果艾恩王子没死,这个消息以某种实证公之于众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依芙拉女皇的皇位合法性来自于艾恩皇子死后的继承权,但艾恩皇子没死的话,按照继承法她就不能继承皇位,而只要她没有合法地继承这个帝国,帝国真正的力量,那些只向皇冠效忠,几乎不被约束的超凡者们,就不会向她低头。
只要帝国的压舱石保持中立,内战就不会那么容易爆发。
要做到这一切,就需要艾恩皇子,也就是叶浩前往现在对自己而言最危险的地方——奥克雷尔帝国首都,帝都“维摩斯”。
叶浩睁开眼,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突然跳进他脑海里的,还是小丫头在呼救时,那张根本不相信可以获救的,空洞又死气沉沉的眼神。
那是和自己一样的眼神。
叶浩也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救。
他的确有可能去改变奥克雷尔帝国的未来,可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他被公爵们劫持,反过来成为对抗依芙拉女皇的刀兵。
欲望占据公爵们的内心,渴求进步的公爵们拉着帝国,陷入一个比游戏中更糟糕的内战旋涡。
当然,他也不至于愚蠢地去成为贵族们的玩具,可是成功了又如何呢?
玩家们总结的节点不止有奥克雷尔帝国这一个,纵然尘世阵线未曾瓦解,那条脆弱的阵线又真的能抵挡住末日的降临?
神灵已逝,凡人面对的正是将光辉众圣葬送的伟力。
尘世阵线面对的不是一个尤如末日的浪头,而是无数个浪头反复拍打这条脆弱的阵线。
跨过绝望之后需要面对的,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太阳已死,怎么可能还有晨曦?
他可以去救这个国家,然后呢,就象是那无数个被末日吞没的国度一样,再一次掉入命定的悲剧?
他救过很多人,但最后他们还是只能看着末日席卷大地。
所以叶浩没有回答蕾拉不报希望的求救。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拯救别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绝望相隔一个世界,仍旧悄悄爬上叶浩的心头。
叶浩察觉到了那丝阴暗的情感,于是闭上眼,放空思绪,不再去思考这些事情,好叫自己能保持在第二天睁开眼睛,面对生活的勇气。
但命运似乎并不想要放过叶浩。
在意识开始向梦境沉沦时,一阵莫名的心悸却猛地抓紧他的心脏。
叶浩猛地睁开眼,此起彼伏的虫鸣从窗外涌来,他在黑暗中看了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了过去。
“草,这下麻烦了,晚上睡不着怎么办,总不能明天顶着俩黑眼圈去找神官们装逼吧?”
叶浩从床上起来,走到泄进一地火光的窗边。
以军神殿教堂为中心,庇佑整个小镇的“辉煌火环”仍然散发着如火的光芒,从超凡神术四放的光芒将翠石镇拥抱入怀,仿佛整个小镇都在燃烧。
“辉煌火环”的缝隙间,更显深邃的夜空中,一轮红月悄然高挂。
“红月贝鲁,战祸之月吗……”
叶浩手指敲着窗沿的木框,他敏锐地抓住了心里升起的那一丝不自然的烦躁,这一丝负面的情绪正在浸染他的思考,令他潜意识将面前的风景视作不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