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坐在门坎旁的小凳上,就着最后的天光,手里捻着针线,小心地缝补苏元宝磨破的肩头。
针脚细密,是她多年练就的持家本事。
“唉…”
她叹了口气,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说给旁边劈柴的苏元宝听:
“真是看不出来啊……苏王八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怎么就……怎么就敢做下这种泼天的大事?把个亭长老爷给……给杀了?”
苏元宝停下斧头,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心有馀悸的神色:“谁说不是呢!”
“娘,你是没听说,老惨了!”
“县衙传来的消息,说杨亭长的脑袋……都快被割下来了!满屋子都是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官老爷说,是因为借粮食闹起来的,苏王八去借粮,杨亭长不肯,还说了不少难听话,两人争执起来,失手……就给定了性,说是私人矛盾,结案了。”
院子里,另一边。
“嗖!”“嗖!”“嗖!”
沉闷而富有弹性的弓弦震动声有节奏地响起,打断了母子间的低语。
苏明赤着上身,浑身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如同一个小火炉。
他立于院中,目光如炬,紧盯着十几步外那个用干草捆扎成的箭靶。
黑角弓在他手中一次次被拉成满月,每一次撒放,箭矢都精准地钉入草靶中心,发出“咄”的声响。
他特意选了这种草垛靶子,箭镞不易损坏,拔出来便能反复使用。
汗水顺着他略显单薄却已初具线条的脊背滑落。
忽然,他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深,胸膛明显鼓起。
只见他腰背微沉,双臂叫力,三石强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被拉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饱满的弧度!
“嗖——!”
这一箭,势头迥然不同!
箭矢离弦,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闪电般掠过空气,不仅瞬间洞穿了草靶中心,更是去势不止,狠狠扎进了草靶后方约五米开外的一棵老槐树干上!
“噗!”
箭镞入木极深,箭尾剧颤,发出“嗡嗡”的馀响。
苏明缓缓垂下弓箭,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成了!”
感受着方才那一箭蕴含的爆发力与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知道,
困扰他许久的瓶颈,
终于突破了!
心神沉入那无形面板,数据已然更新:
【姓名:苏明】
【年龄:13】
这几日,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那鹿血酒药力浑厚,每日一小盅,辅以形意功的炼化,效果显著。
形意功已逼近熟练巅峰,距离“精通”境界仅一步之遥。
五行刀法也成功踏入“熟练”层次,虽不及弓术进展神速,但近身搏杀时,一招一式已颇具威力,等闲壮汉持械,他也有信心周旋。
而进步最大的,无疑是弓术。
消化了与狼群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今日终于水到渠成,踏入“精通”之境。
这意味着他的箭矢不再是简单的直来直去,在力道、精准、乃至对风速的细微把握上,都有了质的飞跃。
进步不可谓不大!
要知道,村里的猎户对于弓术的熟练度基本都只在熟练,苏明也算是后来居上了。
他收起弓箭,舀起一瓢温水从头顶浇下,驱散了练功后的燥热,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苏明走到柳氏和苏元宝身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娘,杨亭长……真的死了?”
柳氏头也没抬,飞针走线,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死了,说是那苏王八跑去跟杨亭长借粮食,杨亭长不借,还磕碜了他好多难听话。”
“苏王八身上带了把割肉的短刀,本来是想拿出来吓唬人,说要自杀,逼杨亭长借粮,结果人家杨亭长根本不吃这套,还是不肯借。”
“苏王八就觉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直接就动了刀子……唉,这人啊,真是看不透。”
苏明静静地听着,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苏王八?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佝偻着背,见人先带三分笑,脸上堆满褶子,眼神里带着点讨好和怯懦的汉子。
村里孩子调皮,拿他名字取笑,他也只是嘿嘿傻笑,从不生气。
逆来顺受,老实巴交到了极点,恐怕别人给他一巴掌,他也只会捂着脸赔笑问“手疼不疼”。
这样的人……会因为借粮不成、被嘲讽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