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苏明并不打算练武,而是准备再进县城一趟。
首先,鹿皮需要卖掉。
其次,他需要去县城里面购买药材,炼制苏顺发给的配方上的鹿血酒。
鹿血这东西不好保存太长时间,讲究的就是新鲜炮制,药力方能最大留存,拖久了便是暴殄天物。
为了卖鹿皮和熬制鹿血酒所需的药材,这县城必须得再去一趟。
他再次敲响了村长苏大顺家的门。
借驴车已是熟门熟路,苏大顺甚至没多问,便让儿子山子去套车,只拍了拍苏明肩膀:“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驴车吱呀出了院门,苏明却没有径直驶向村外。
他挽着缰绳,让黑驴调了个头,朝着村尾那片更为孤寂冷清的局域行去。
最终停在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前。
崔丑女正在屋侧费力地劈着一块老树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见是苏明和驴车,眼中掠过一丝惊愕,随即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柴堆后缩了缩,手里紧握着柴刀。
“崔家妹子。”苏明跳落车辕,语气平静,“我今日要进城一趟,需去药铺。”
“你爷爷的病,药可还够?是否需要再抓几剂?我可顺路捎回。”
他主动上门,一是邻里互助,加之上次顺路捎带,算是结了个善缘;
二则,心底对崔丑女那份“不似寻常村姑”的隐约感觉,对方似乎来头不小,如今好似落难,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照,日后若对方飞黄腾达,或许对自己有好处。
对于对方来说,雪中送炭,这种情谊很重。
而对苏明本人来说,左右不过是捎带药材而已,举手之劳换一个潜在的善缘,值当。
崔丑女握着柴刀的手松了松,她看了看苏明,又回头望了望紧闭的屋门,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尤豫片刻,她放下柴刀,在破旧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低声道:“药……还剩两副。”
“爷爷夜里咳得厉害……”
她声音依旧细弱,带着浓重口音,但少了上次那种走投无路的惶急,多了些感激与难为情:
“又……又要麻烦苏三郎了。”
“顺手的事。”苏明道,“可有药方?或是需要哪些药材?”
崔丑女连忙从怀里摸索出一张折叠得方正、但边角已磨损起毛的旧纸,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这……这是方子。”
“劳烦苏三郎,照此抓三剂便好,钱……”
她说着就要转身回屋去取。
“钱不急,回来再算不迟。”苏明接过药方,略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驴车,轻喝一声,黑驴迈步,朝着县城方向行去。
崔丑女站在破屋前,望着驴车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村道尽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棉袄,眼神复杂。
这少年郎是好心?
还是别有所图?
虽然爷爷说过,要以最大程度的恶意揣摩别人的心意,可如今自己家落魄成这般模样,又有什么值得别人贪图的呢?
这少年,多半是看自家可怜,想要帮衬一把……
当真是一个心善之人啊。
…
…
一个多时辰后,临江县城那低矮的城墙再次映入眼帘。
苏明熟门熟路地交了入城钱,赶着驴车在渐次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穿行。
他本可径直去相熟的“皮润斋”卖鹿皮,黄掌柜看在苏顺发面子上,价格也算公道。
但念头一转,想起了上次在“王记铁木铺”买弓时,那机灵伙计的话——
“以后要是打到什么好皮子,尽管拿来!我们东家也做皮货生意,价格绝对比别家公道!”
苏顺发说过,鹿皮品相好的,市价大概在四百到六百文之间。
上次那店铺伙计当时语气热络,还送了一壶箭,高价收皮物这话,不象虚言,倒不如去看看价,若价格不行,大不了再换一家就是了!
略一权衡,苏明调转方向,朝着王记铁木铺所在的巷子驶去。
铺子大开,上次那伙计正在门口洒扫,见苏明赶着驴车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哟!苏小哥来喽?可是弓用得有什么不顺手?”
他下意识以为苏明是来售后。
苏明摇摇头,问道:“还不知道大哥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王铁雷。”伙计答道。
苏明顺手从车上搬下一个用旧布包着的长卷,放在柜台上,称呼道:“王大哥,收皮子吗?”
“收!当然收!”王铁雷眼睛一亮,放下扫帚,解开布包。
当看到那张虽带箭孔、但硝制得已有模大样、皮质厚实、毛发还算完整的鹿皮时,他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