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则看了苏恩一眼。
“你比我见过的一些老巫师更会找理由。”
“我只是认为证据比方便重要。”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它?”
苏恩蹲下来观察根须。
这些根须仍在缓慢吸收泥爪怪的血液和魔力。它们没有将养分送回地下,而是向沼泽更深处传递。
“顺着根须,就能找到货箱。”
他说道。
母兽显然不允许他们靠近。
苏恩只向前走了一步,它便挣扎着挥出前爪。
一道泥浆飞向苏恩。
魔力之手立即展开,将泥浆挡在半空。
紧接着,苏恩念出赫尔墨斯语的禁止式。
不是对泥爪怪。
而是对贯穿它腹部的根须。
“停止。”
根须轻轻一颤。
没有停止吸收,却明显迟缓下来。
母兽的咆哮也随之减弱。
苏恩再次发音。
这一次,他将精神力落在根须与母兽伤口的连接处,明确划分两者的边界。
暗金根须开始收缩。
其中一段从伤口边缘缓慢退出。
“你在做什么?”霍克问道。
“让根须认为这具身体不属于它。”
苏恩额头渗出汗水。
这比控制听音草困难得多。
根须背后存在某种强烈的生长意志,不断抵抗他的禁止式。
风灵在周围维持发音需要的气流。
水灵则贴近伤口,用水膜降低母兽的出血速度。
第三次禁止式落下时,一根暗金根须终于从母兽体内脱落。
伊芙琳瞬间出手。
银剑斩断根须。
黑色汁液溅在泥水中,发出腐蚀般的轻响。
母兽发出一声痛苦咆哮,随后倒在泥地上。
三只幼崽围了上去。
伊芙琳检查伤口。
“心脏没被刺穿,只是被根须包裹。它未必会死。”
苏恩坐在泥地边缘,喘了口气。
精神之环传来明显疲惫感。
“剩下的根须呢?”
霍克问道。
“还在地下,但已经失去活性。”
孟德尔从始至终没有出手。
直到苏恩站起来,他才道:“禁止式使用四次,第三次落点偏移,第四次魔力过量。回去写复盘。”
“是。”
苏恩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方式。
救下一头魔兽并不代表过程完美。
只要他判断失误,刚才死的就可能是自己。
四人沿着地下根须的方向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片没有芦苇的黑色水域。
水域中央立着一座废弃木屋。
屋顶挂着盐雾温室的旧徽章。
门外堆放着两只已经打开的货箱。
其中一只箱子里装着干枯潮声藻。
另一只箱子里,则是大量尚未发芽的暗金种子。
“就是这里。”
霍克举起法杖。
木屋内没有回应。
伊芙琳走到门边,突然拔出短弩,对准屋顶。
一道人影从屋顶翻身落下。
那是个穿黑色防水衣的男人。
他的右臂已经被暗金根须复盖,半张脸也长出了植物般的纹路。
“别动手!”
男人大喊。
梅芙失踪的哥哥还活着。
但他显然已经不再完全是人类。
约瑟夫举起变异的右臂。
“箱子不是我偷的。有人骗我把它们运到这里。”
霍克冷声问道:“谁?”
约瑟夫看向孟德尔,又看了看苏恩。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苏恩胸前的学院徽章上。
“我不知道名字。”
“他只告诉我,如果不把种子送回根下,整个普雷斯顿的日光葵都会在同一天醒来。”
木屋周围忽然传来密集的破土声。
水面下,一株株没有见过阳光的苍白日光葵缓慢升起。
它们没有朝向天空。
所有花盘,都转向了苏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