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水道忽然变宽了,导入一片开阔的水域。水面上长满了睡莲,粉色的、白色的花朵在水面上漂浮着,好看得很。
“水蕴草。”苏婉清指着水面下那些细长的绿色叶片,“那就是水蕴草。一株值五十贡献点。”
众人精神一振。赵宇恒第一个下水,摸到水底,连根拔起一株水蕴草,举起来看了看——叶片完整,根系发达,是上品。
“采。每人采十株,够本了就收手。别贪多,注意安全。”
众人散开,各自找水蕴草茂密的地方下手。江明月没有急着采,他先观察了一会儿——水蕴草喜欢长在睡莲旁边,根扎在淤泥里,叶片浮在水中,只露出一点点尖尖。他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摸到一根滑溜溜的茎,顺着茎往下摸到根部,轻轻一拔,整株就出来了。
他把水蕴草放进背后的竹篓里,继续摸下一株。
采了五株的时候,他的手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水蕴草——水蕴草的茎是光滑的,那个东西是粗糙的,象是树皮,又象是鳞片。
江明月的手停在水中,没有动。
左眼往水下看去。
水很浑,但左眼能穿透浑浊,看见水底的情况。在他手边半尺处,有一截灰褐色的东西,埋在淤泥里,只露出了一小截。那东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象是树皮,又象是某种动物的皮肤。
他用手轻轻拨开淤泥,那东西露出来更多了。
是一根骨头。
不是人的骨头,比人的骨头粗得多,也长得多。表面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天然形成的——和他在坊市买的那根骨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江明月心跳加快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把淤泥盖回去,把那株水蕴草拔出来,放进竹篓里,然后站起来,换了一个位置继续采。
他没有声张。这种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等有机会,他再回来取。
采了小半个时辰,每个人的竹篓里都装了七八株水蕴草。赵宇恒喊了一声“够了”,众人收手,聚到一起。
“往北走,到沼泽地边缘扎营。明天一早往回走。”赵宇恒说。
队伍继续往北走。
水道越来越窄,两边的芦苇越来越密,几乎把路都挡住了。赵宇恒用剑拨开芦苇,硬挤出一条路来。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的芦苇忽然稀疏了,露出了一片干地。
那是一块高出水面的泥地,不大,只有两三丈方圆,但足够八个人挤一挤了。地上长满了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干地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树皮已经烂光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赵宇恒说,“周小凡,去捡些干柴。苏婉清,帮孟虎和石敢当换药。其他人检查装备,轮流放哨。”
众人各司其职。
江明月没有去帮忙,他站在干地边缘,面朝来时的方向,左眼扫视着水面和芦苇丛。他的右眼没有预警,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水太静了。这么大一片水域,连一条鱼都看不见,连一只虫子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你也感觉到了?”柳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弓,箭搭在弦上。
江明月点头。
“水里没有活物。”柳青青说,“要么是水有问题,要么是水里有东西。”
江明月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凑到鼻端闻了闻。没有异味,和别处的水一样,带着淡淡的泥腥味。他又用左眼看了看——水里没有毒素,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就是普通的水。
但水里确实没有活物。
“今晚警醒点。”他说。
柳青青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走回干地中央。
天很快黑了。
沼泽地的夜晚比树林里还要暗。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火堆的光芒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水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象一层薄纱,把芦苇和树木都罩住了。
周小凡捡来的柴是湿的,烧起来烟很大,呛得人直咳嗽。苏婉清把湿柴架在火堆旁边烤,等烤干了再扔进去,火才慢慢旺起来。
孟虎和石敢当的伤口换过药,两人靠在那棵枯死的老树上,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周小凡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画的是狼,画得不象,但他画得很认真。苏婉清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在整理药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
柳青青站在干地东边,面朝芦苇丛,弓抱在怀里。夜无痕站在西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低着头,象是在打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