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站在一处山岗上，看着眼前的岔路。
一条往北，通向大楚京城。一条往东，通向未知的远方。
孙茹要走了。
“就送到这儿吧。”她转过身，看着江明月，眼中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再送下去，我怕我就不想走了。”
江明月点头：“保重。”
“你也是。”孙茹笑了笑，“别死了。”
“不会。”
孙茹又看向赵远和那两个弟子，抱了抱拳：“诸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赵远回礼：“孙姑娘一路顺风。”
那两个弟子也跟着行礼。
孙茹最后看了江明月一眼，转身大步往东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江明月也挥了挥手。
直到孙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才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赵远跟上来，忽然问：“江兄弟，孙姑娘一个人去天罡宗，安全吗？”
“她比你想象的有数。”江明月说，“当初逃亡的时候，她一个人引开追兵，还能绕回来跟着我进古道。这种人，不会轻易死。”
赵远点头，没再说话。
四人继续往北走。
大楚京城离青石镇有几百里路，按现在的脚程，还得走四五天。江明月不着急，一路走一路观察地形，记在心里。这是他当捕蛇人时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新地方，先把周围摸清楚，万一遇到危险，知道往哪儿跑。
赵远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江明月，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来。那两个弟子走在最后，一路上很少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片山林。
“穿过去，还是绕过去？”赵远问。
江明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天黑前肯定走不出这片山。但绕路要多走几十里，更眈误时间。
“穿过去。”他说，“小心点，注意脚下。”
四人进了山林。
林子很密，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中洒下。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明月走在中间，左眼时刻留意着四周——没有妖兽，没有危险，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隐约的感觉，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但右眼没有任何预警。
疑心病？
江明月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子更密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四周昏暗得象是傍晚。赵远停下来，回头道：“江兄弟，要不要歇会儿？”
江明月摇头：“不用，继续走。”
赵远点头，正要转身，忽然——
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
江明月整个人往前扑倒，重重摔在落叶堆里！
他挣扎着回头，看见赵远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上滴着血。
他的血。
“赵……远……”江明月咬牙，想站起来，却发现后背痛得根本使不上力。
赵远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一丝冷笑：“江兄弟，别怪我心狠。你身上的东西，有人出高价买。”
江明月瞳孔微缩：“你……”
“你以为我真想跟着你？”赵远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筑基期跟着开元境，说出去谁信？要不是那人交代要活口，我早就动手了。”
那两个弟子也走过来，站在赵远身后，脸上同样没有表情。
江明月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赵远根本不是想报恩，而是冲着……冲着他身上的东西来的。
“那人是谁？”他咬牙问。
“告诉你也没用。”赵远蹲下身，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反正你活不成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至少现在不会。那人要活的，说是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等我把你交给他，你爱死不死，跟我无关。”
江明月盯着他，右眼忽然发热。
他看到赵远体内，有一团灰蒙蒙的光。
那光——和之前在蛇奴老头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是黑袍老头的人！”他脱口而出。
赵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聪明。可惜，聪明人死得早。”
他站起身，对那两个弟子道：“绑起来，带走。”
那两个弟子掏出绳子，正要上前——
江明月动了。
他猛地翻身，右手一扬，一把驱蛇粉撒向赵远的脸！
那是孙茹留给他的，一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