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高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有几个杂役弟子挑着水桶经过,说说笑笑的,不知道这边刚死了人。
孙茹忽然说:“钱多的尸体呢?”
江明月一愣。
“他死在屋里,应该还在那儿。”孙茹道,“去看看?”
江明月点点头。
两人往杂役区走。路上碰见几个外门弟子,都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脸色发白,一个肩膀上包着渗血的布,一看就是出事了。
孙茹不理那些目光,走得很快。
钱多的屋子在杂役区最里头,门口那堆零碎还在,阵盘、符纸、刻刀散落一地。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个血手印。
孙茹伸手推门。
门开了。
屋里比上次来更乱。桌子翻了,凳子断了,墙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和江明月屋里那些一模一样。地上全是血,已经干成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钱多躺在床边的地上,脸朝下,后背有个血洞。
孙茹站着没动,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
江明月走过去,蹲下来,把钱多翻过来。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瞪着,嘴张着,象是临死前想喊什么。胸口的位置,衣服被撕开,露出那个血洞。
和之前那些散修一样,被挖了心。
但仔细看,又有点不一样。
伤口边缘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撕裂的痕迹——和陆晨的伤口一样。
江明月盯着那个伤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那些爪痕。
爪痕很深,三道一组,从墙顶一直划到墙脚。他用手比了比,那东西的爪子比他的手掌还长,而且不止四根——五根,或者更多。
他又看地上那些血。
血从钱多身下流出来,流成一小滩。但屋里别的地方也有血,呈喷溅状,洒在床沿、桌腿、墙上。
钱多挣扎过。
他拿着什么东西挡了一下,被那东西一爪子拍飞。然后那东西追上他,一爪掏心。
江明月闭上眼,在脑子里还原当时的场景——
那东西从门口进来,或者从窗户进来。钱多惊醒,抓起手边的东西挡了一下。没挡住,被拍飞,撞在墙上。那东西扑上去,一爪掏心。钱多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最多十几个呼吸。
孙茹在旁边问:“看出什么了?”
江明月睁开眼。
“杀钱多的,和杀陆晨的,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
“伤口。”江明月指着钱多胸口的洞,“边缘撕裂,不是整齐的切口。之前那些散修的伤口都很整齐,象一刀切的。只有陆晨和钱多的伤口是撕裂的。”
孙茹凑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有道理。”她顿了顿,“那杀林晚的呢?”
“林晚的伤口整齐。”江明月道,“应该是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东西。”
“所以是两拨人?”
“一拨。”江明月道,“一拨人,不同的手下。”
孙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昨晚遇上的那个,是哪种?”
江明月想了想。
那东西的手指细长,像五把刀,插进他肩膀的时候是直接刺进去的,伤口边缘整齐。
“它应该是杀林晚的那种。”
孙茹点点头,又看了一圈屋里,忽然说:“钱多有个东西不见了。”
“什么?”
“他随身带着的一块玉符。”孙茹道,“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一直挂在脖子上。现在没了。”
江明月走过去,在钱多脖子上看了看。脖子上有根红绳,绳头断了,玉符确实不见了。
“被那东西拿走了?”
“也许。”孙茹道,“也许只是掉在哪儿了。”
两人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那东西拿走了钱多的玉符。
为什么?
江明月想不通。
他站起来,看着钱多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钱多这人,胆小,怕事,一紧张就搓手。但他也够义气,查到线索第一时间告诉他,临死前还想着帮他。
这样的人,不该死得这么惨。
孙茹在旁边忽然说:“把他埋了吧。”
江明月点头。
两人找了块布,把钱多裹起来,抬到后山。
后山有片空地,平时没人来。他们挖了个坑,把钱多放进去,填上土。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连块木板都没插。
孙茹站在坟前,忽然说:“钱多,你那个玉符,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