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湿透,分不清是血水、汗水还是地下河的污水。左肋三道伤口被水泡得发白外翻,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右臂因为过度催动剑招而肌肉撕裂,连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还活着。
他靠在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岩石上,仰头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灰雾依旧浓重,但比起溶洞里的那种粘稠的黑暗,已经算得上清爽。
怀中有两样东西在发烫。
一是龙魂晶。碧青色的晶石此刻温热如活物,内部的液体流转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隐约能看见那道龙形虚影在晶石中游弋,鳞爪比之前清淅了些许。封印虽未解开,但似乎因为昨夜那场变故,产生了某种松动。
二是敖烬所赠的逆鳞骨片。
巴掌大小,月牙型状,触手温润如玉,却沉重得象是整块玄铁铸成。骨片表面的龙鳞纹路天然形成,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暗合某种韵律。江明月把它握在掌心时,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从骨片中流淌出来,缓慢渗入经脉,所过之处,那些被煞气侵蚀的隐痛竟减轻了几分。
这不是疗伤,更象是一种……滋养。
仿佛这截龙族逆鳞的残片,本身就有镇压邪祟、温养正气的本能。
“宁折不弯……”江明月喃喃重复敖烬最后那句话。
他把骨片贴身收好,挣扎着站起身。视线有些模糊,失血太多了。左眼还能维持深蓝视野,但消耗明显变大,看东西时像隔着一层薄雾。右眼空间倒还稳定,只是存储的那团灵力已经耗尽——昨夜最后关头全抽出来拼命了。
得先回营地。
辨认了一下方向,江明月拄着“饶命”剑,一步一挪地朝营地走。剑身依然沉重,但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那些金色纹路已经恢复暗淡,可昨夜斩断锁链时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却留了下来。
仿佛这柄剑,终于真正承认了他。
---
路程比想象中艰难。
昨夜那场崩塌引发的地脉震动,让黑风谷外围的地形都发生了变化。原本熟悉的小路被塌方的山石掩埋,溪流改道,连那些标志性的枯木都倒了大半。更麻烦的是,煞气失去了阵法约束后,开始无序扩散,形成一片片飘忽不定的“煞雾区”。
江明月不得不绕路。
有一次误入一片煞雾,左眼立刻传来刺痛感——那是煞气浓度过高产生的本能预警。他急忙退出来,但就那短短几息,裸露的皮肤已经起了细小的红疹,痒得钻心。
“得找条安全的路……”
他爬上一处高坡,左眼全力运转,扫视四周。
深蓝视野穿透稀薄的雾气,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煞气浓的地方呈暗红色,稀薄处是淡灰色,而有些局域则完全干净——那是九阳破煞大阵的布置点,已经有宗门弟子在活动了。
营地就在东南方向三里左右。
但中间隔着一片暗红色的局域,煞气浓度高得吓人,绕过去至少要多走五里路。以他现在的状态,五里路可能要走一个时辰。
正尤豫时,右眼忽然传来微弱的预警感。
不是危险,而是……有人靠近。
江明月立刻伏低身体,藏进一块岩石后的阴影里。左眼锁定预警方向——东北方三百步,三道淡白色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移动,朝他这个方向来。
是流云剑宗的弟子。
而且修为不低,至少开元七八层。
他松了口气,正要现身呼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夜楚婷的叛变,周慎的惨死,敖烬关于“宗门内有玄阴子的人”的警告……这些事象一根刺扎在心里。现在贸然暴露,万一来的又是楚婷那样的人呢?
江明月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三道身影很快进入视野。
是两男一女,都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但袖口绣着银色纹路——这是执行特殊任务时的标记。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汉子,背着一柄阔剑,眼神锐利如鹰。左侧是个矮胖青年,手里托着个罗盘状的法器,正低头查看。右侧则是个扎高马尾的女子,腰间挂着长剑,步履轻盈。
“罗盘显示,昨夜地脉震动的源头就在这附近。”矮胖青年开口道,声音有些沙哑,“煞气浓度下降了近三成,但扩散范围扩大了。象是……阵法内核被破坏了。”
“能确定位置吗?”国字脸汉子问。
“大概方向有,但具体位置被崩塌掩埋了。”矮胖青年摇头,“得调土行修士来挖开看看。”
女子环顾四周,忽然指向江明月藏身的方向:“那边岩石后面,有血腥味。”
江明月心头一紧。
被发现了。
他不再隐藏,拄着剑从岩石后走出。这个动作牵动了左肋伤口,疼得他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