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收拾好药箱,将剩馀的清煞丹仔细分装。帐篷外传来楚婷清冷的嗓音:“准备出发。”
他掀帘而出,楚婷已换了装束。鹅黄衣裙外罩了件银丝软甲,腰间双剑的鸾鸟剑柄在营火映照下泛着幽光。她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个是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的张岳,开元九层巅峰,使一杆镔铁长枪;另一个则是沉默寡言的阵法师学徒,叫周慎,专程从阵堂调来,据说对煞气阵法有些研究。
“就我们四个?”张岳眉头微皱,长枪杵地,“楚师姐,那地方可不太平。昨夜值守的兄弟说,看见节点附近有黑影游荡,速度快得邪门。”
“欧阳师兄和左师兄去了更深处查探,营地需要留人驻守。”楚婷系紧护腕,“我们只是探查,不深入。发现问题立刻撤回。”
她看向江明月:“你负责记录节点周边的药材异变情况,若有毒草瘴气,及时提醒。”
“明白。”
四人悄然离营。
夜色已浓,黑风谷的夜晚比白日更凶险。灰雾在黑暗中翻涌如活物,月光透不进来,全靠楚婷手中的“明光符”照明——符录散发的淡金色光晕勉强撑开十丈视野,光晕边缘不时传来窸窣声响,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窥伺。
周慎走在最前,手里托着一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颤斗不定,时而指向左,时而猛转右,仿佛被多重力量干扰。
“煞气浓度在升高。”他声音干涩,“而且……有规律的脉动。像心跳。”
江明月左眼微启。
深蓝视野穿透雾气,他“看”到空气中飘浮的黑色丝絮——那是实质化的煞气,正随着某种节律收缩膨胀。地面上的血魂苔也在同步明暗,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还有多远?”楚婷问。
“三百步。”周慎盯着罗盘,“但前方煞气形成涡旋,可能有陷阱。”
话音未落,左侧雾中骤然刺出数道黑影!
是藤蔓——但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倒刺,刺尖滴落粘稠的暗红汁液。藤蔓如毒蛇般缠向四人脚踝!
张岳反应最快,长枪横扫,枪风如龙!
“断!”
枪刃斩在藤蔓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藤蔓只断了两根,其馀的去势不减,反而更加狂暴地扑来。
楚婷双剑出鞘。
鸾鸟清鸣声中,剑光化作两道交错的弧线,将袭来的藤蔓绞成数段。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血,落在地上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噬血藤’,被煞气侵蚀异变了。”江明月急声道,“汁液有毒,别沾上!”
他说话间已拔出“饶命”剑,一剑削断从背后袭来的藤蔓。剑身沉重的优势此刻显现——寻常兵器难断的藤蔓,在“饶命”剑下如枯枝般脆弱。
但藤蔓实在太多。
四面八方都有黑影攒动,雾中仿佛有无数触手在挥舞。明光符的照耀范围被压缩到五丈,更远处完全是黑暗。
“不能缠斗!”楚婷剑光连闪,“周慎,带路冲过去!”
周慎咬牙前冲,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口中念念有词,从怀中掏出三枚玉符掷出——玉符落地化作三道淡青光幕,暂时阻隔了藤蔓的追击。
四人趁机狂奔。
江明月右眼忽然传来预警感。
不是画面,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前方十丈,地面下藏着东西!
“停!”
他厉喝的同时,已抓住周慎的后领向后猛拽。
几乎同时,前方地面轰然炸裂!
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爪子破土而出,擦着周慎的鼻尖掠过。爪尖泛着幽绿光泽,显然带着剧毒。
“什么东西?!”张岳长枪疾刺,却只在那鳞片上溅起一溜火星。
地面继续崩裂。
一头庞然大物从土中钻出——形似穿山甲,但体型大了三倍不止,浑身覆盖着黑铁般的鳞甲,背部长满暗红色的苔藓丛。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水,尾巴末端长着一根骨刺,刺尖滴着粘稠的毒液。
“二阶巅峰……不,接近三阶了!”楚婷面色骤变,“是‘铁甲地龙’,竟然也被煞气侵蚀……”
铁甲地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波震得周围雾气翻滚。它显然将四人视为入侵领地的猎物,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
“散开!”
四人分向闪避。江明月就地翻滚,铁尾擦着他的后背扫过,砸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而碎!
这一击之力,绝对超过开元境的极限!
楚婷双剑合璧,剑光化作鸾鸟虚影扑向地龙眼睛。但地龙只是闭眼一挡——剑光在鳞片上划出一串火星,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鳞甲太硬!”张岳长枪连刺,专攻关节缝隙,但地龙动作极快,总能以最小的幅度避开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