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亲眼看看,那只异常的夜刃豹究竟留下了什么痕迹。
山道两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形成幽深的隧道。越往上走,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陈年积叶的潮湿气息。偶尔有松鼠从树梢掠过,抖落几片枯叶。
按照那两个弟子所说,出事地点在西边的断崖附近。江明月没有直接往那个方向去,而是先绕到附近的一处高坡。这是柳传授的习惯——陌生的猎场,要先占据制高点。
坡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后山。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背后,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暗紫。几只归巢的鸟鸦划过天际,发出嘶哑的鸣叫。
江明月开启噬蛇灵瞳。
黄昏时分,阳气渐衰,阴气始生,正是许多夜行妖兽开始活动的时候。视野中,山林间流淌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天地间自然散逸的阴属性灵气。大多数地方都很正常,但在西侧断崖方向,却能看到几缕不自然的黑气,如同污浊的墨汁滴入清水。
就是那里。
他记下方位,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自从昨夜吞噬了那枚黑珠的部分邪力后,丹田中那滴四色液体又壮大了一圈,颜色也更加深邃。碧海玄蛇的幽蓝中掺杂了墨鳞蝰的银白,寒潭妖蟒的血红里融合了骨煞阴蛇的灰黑,四种特性彼此交融,竟隐隐有了相生相济的趋势。
但江明月能感觉到,这种融合并不稳定。
就象是四种颜色的染料被强行搅在一起,表面看似均匀,内里却暗流涌动。尤其是新添加的那股邪力,虽然被炼化了,却始终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时刻想要挣脱束缚。
《五禽戏真解》缓缓运转,调和着体内各种力量。同时《食气决》也在运行,将周围稀薄的灵气缓缓吸入,滋养着经脉。
一炷香后,江明月睁开眼睛。
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起身,沿着山脊向西侧走去。没有走现成的山道,而是在林间穿行,脚步轻盈如猫,几乎没有声音。敛息符的效果还在,加之噬蛇灵瞳对气息的精准控制,让他整个人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越靠近断崖,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明显。
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江明月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那层灰色纹路,象是在呼应着什么。
他停下脚步,藏在一棵粗壮的铁杉树后,小心探头望去。
前方三十丈处就是断崖。崖边乱石嶙峋,几株扭曲的枯树在风中摇曳。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从谷底升腾上来,在黄昏的光线中呈现出诡异的灰紫色。
而在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江明月看到了打斗的痕迹。
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在岩石表面形成扭曲的图案。血迹周围散落着破碎的衣物碎片和几截断裂的树枝。更远处,有一道深深的爪痕,从岩石表面一直延伸到地面,入石三分。
夜刃豹的爪痕。
江明月仔细观察那道爪痕。痕迹宽约三寸,边缘参差不齐,确实象是猛兽利爪留下的。但诡异的是,爪痕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就象是在黑风谷鬼面蛛巢穴看到的那种被抽干生机的状态。
他从怀中取出莫长老给的那块夜刃豹皮毛,对照着爪痕。
皮毛上的银色斑点在黄昏的馀光中泛着微光。江明月催动一丝灵力注入皮毛,那些银斑立刻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月华之力。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月华之力的映照下,爪痕周围浮现出一层极其稀薄的黑气。那些黑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正在缓慢侵蚀着岩石中的土属性灵气。
果然是同源的力量。
江明月收起皮毛,没有贸然靠近。他绕着断崖边缘小心探查,在距离爪痕十几丈外的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了另一个痕迹。
那是一个脚印。
不是人类的,也不是妖兽的。脚印只有三寸长,前宽后窄,边缘清淅,象是某种小巧的生物留下的。但诡异的是,脚印中心的位置,土壤同样变成了灰白色。
江明月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个脚印。
冰冷。
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传来,体内的灰色纹路立刻活跃起来,疯狂蠕动着想要涌向指尖。江明月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迅速收回手指。
他盯着那个脚印,脑海中闪过《饲灵残录》中关于“煞物”的记载。
“至阴之地,若有生灵惨死,怨气不散,日久可凝为煞。煞无形体,需依附宿主,吸食生灵精血壮大。宿主越强,煞越强……”
夜刃豹是二阶妖兽,灵智初开,正是煞物最喜欢的宿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