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江明月和柳传刚把新送来的一批铁木归置好。柳传拿起水瓢灌了几口凉水,抹了把嘴:“这天说凉就凉,再过些日子,挑水的活儿可就遭罪了。”
江明月点点头,正要说话,杂役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不象是日常的吵嚷,倒象是许多人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声音里透着兴奋、焦虑和不确定。
两人对视一眼。
“出什么事了?”柳传放下水瓢。
“去看看。”江明月将柴刀靠在墙边。
两人走到杂役院时,只见院子中央围了一大群人,几乎所有的杂役弟子都聚在那里,伸长了脖子看着什么。几个识字的杂役挤在最前面,正大声念着贴在告示墙上的一张崭新布告。
“……为甄选勤勉有功、根基扎实之杂役弟子,补入外门,以充宗门之力……特于下月初一,举行杂役大考!”
念布告的杂役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院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大考?真的要开大考了?”
“老天爷,五年了!终于又等到了!”
“前一百名……天哪,有机会进外门?”
江明月心头一跳,和柳传一起挤到前面。布告上的字迹遒劲有力,盖着流云剑宗庶务堂的朱红大印,内容清淅:
流云剑宗庶务堂令
今查,杂役处弟子勤勉劳作,多有根基扎实、心性坚韧者。为宗门长远计,特开恩典,于下月初一辰时,于演武外场举行杂役大考。
凡杂役处登记在册、年岁三十以下、入宗满半年者,皆可报名参试。
考核分为三关:根基测试、心志磨砺、实战较技。综合评定,取前一百名。
此百人,可视其资质意愿,或破格录入外门外院为记名弟子,或得赐丹药、贡献等赏,以资鼓励。
望诸弟子勤加准备,奋勇争先,莫负宗门栽培之意。
布告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报名方式、考核的具体时辰地点等细则。
“前一百名……有机会进外门……”柳传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自嘲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灼热的光。他捏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江明月的心跳也快了几分。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象一道闪电,劈开了杂役处沉闷的天空。虽然只是“有机会”,虽然只是“记名弟子”,但比起三年苦熬修为和贡献,这无疑是一条更直接的捷径!
周围的人群早已沸腾。
“报名!必须报名!老子在杂役处干了八年了!”
“就你那开元境一层的修为,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实战较技……那不是要打架?会不会受伤啊?”
“怕受伤就别去!名额就一百个,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兴奋、激动、忐忑、算计……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刘管事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屋檐下,眯着眼看着喧闹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小子,”柳传忽然转过头,盯着江明月,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这考核,必须去。”
江明月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自然要去。”
“光去不行,”柳传一把拉住他的骼膊,将他扯到人群外围相对安静的角落,眼神锐利,“得好好准备。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前一百名……杂役处登记的人,少说也有两三千,三十岁以下的至少也有一两千人。要挤进前一百,没那么容易。”
江明月当然知道不容易。根基测试,大概就是检测修为、灵力、肉身强度这些基本素质。心志磨砺,流云剑宗有“问心路”,他走过,知道其中厉害。最麻烦的是实战较技,杂役弟子中藏龙卧虎,未必没有修为高深或战力强悍之辈。
“柳兄有何打算?”江明月问道。
“打算?”柳传咧了咧嘴,露出白牙,笑容里带着武者特有的狠劲,“从今天起,咱们的对练,得来真的了。不能再留手,得见见血,找找生死搏杀的感觉。光在柴院里比划,上了擂台要吃亏。”
江明月心中一凛,但随即也涌起一股斗志。他知道柳传说得对。这几个月切磋虽然进步很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战斗,少了那份决绝和凶险。
“好。”他毫不尤豫地应下。
“还有,”柳传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你那灵力运用太糙,得抓紧时间磨炼。修为……你卡在三层门坎有段时间了吧?得想法子冲一冲。四层和三层,灵力总量和操控精细度是天差地别。到了实战较技,很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灵力,就分出了胜负。”
这正是江明月的痛点。资源匮乏,修为进展缓慢。
“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