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没有两者兼修成功的先例?”江明月问道。
“有,怎么没有。”柳传道,“传闻中那些真正的大能,早就不拘泥于仙武之别,肉身成圣,法力通天。但那离我们太远了。至少在流云剑宗,我没见过哪个弟子能真正将两者完美融合。外门那些专修肉体的体修一脉,走的也是以灵气淬炼肉身的路线,和传统仙武不是一回事。”
他停下话头,打量了一下江明月:“我看你年纪轻轻,先天根基扎实,似乎也刚开始接触修仙。听我一句劝,若资质尚可,尽早选定一条路专心走下去,莫要象我这般,贪多嚼不烂,徒耗光阴。”
江明月知道他是好意,点了点头:“多谢柳兄指点。”
两人继续劈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柳传是个健谈的人,或许是在杂役处憋闷久了,难得遇到一个似乎能听懂些门道的,便打开了话匣子。从他早年在家乡如何修炼武道,到遭遇变故,再到流落至此,虽未详说细节,却也勾勒出一个落魄武者的轮廓。
江明月大多时候在听,偶尔问几句关于真气运用、发力技巧的问题。柳传也不藏私,说得兴起时,还随手拿起一块劈好的柴块,给江明月演示几种不同的发力方式,如何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如何用暗劲震断内部纹理。
“你们修仙者,初期过于依赖灵力法术,近身搏杀是短板。但灵力也不是不能用于强化肉身和武技,关键是找到转化和结合的点,可惜……难。”柳传将柴块随手捏成几片,展示着精微的力量控制。
江明月看在眼里,记在心中。柳传的许多技巧和对力量的理解,都让他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尤其是如何更有效地调动、控制自身那雄浑的先天真气,以及如何将灵力附着于肢体进行瞬间强化——后者柳传只是理论推测,但江明月结合自己吞噬蟒蛇后灵力带上的厚重特性,隐隐觉得似乎可以尝试。
日头渐高,柴山矮下去一小半。
“差不多了,歇会儿,喝口水。”柳传放下柴刀,走到屋檐下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江明月也走过去,喝了点水。两人靠着墙根坐下,暂时躲避午时的日头。
“江小子,”柳传忽然道,“我看你劈柴时,下盘极稳,腰马合一,这是常年练桩功的结果。但你的步法,灵动有馀,沉凝不足,遇到真正下盘功夫好的,容易吃亏。我这儿有一套早年学的‘趟泥步’,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但用来打熬下盘、在复杂地形移动颇有奇效,你想学吗?”
江明月看向柳传,对方眼神坦荡,似乎只是见猎心喜,想找个人传点东西,免得埋没了。
“想。”江明月没有矫情。
“好!”柳传哈哈一笑,站起身来,“看好了!”
他就在这柴房外的空地上,拉开架势,脚步踏出。那步子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沉重迟滞,如同脚踩深厚泥沼。但每一步落下,都稳稳抓地,身形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如同波浪,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沉凝气度。更妙的是,这步法在沉凝中暗含变化,进退转折,圆融自然,看似笨拙,实则封死了自身诸多破绽。
柳传一边走,一边讲解要领:“意沉脚底,力贯涌泉。抬脚如抽丝,落步如生根。不是用蛮力去踩,而是用身子去‘贴’着地面走……”
江明月看得目不转睛,噬蛇灵瞳悄然运转,仔细观察着柳传每一步时肌肉的细微颤动、重心的转移、气血的流转。他本就对自身掌控力极强,又有《五禽戏》的底子,此刻结合柳传的讲解和演示,很快便抓住了几分精髓。
待柳传演示完一遍,江明月便依样画葫芦地走了起来。起初有些生涩,脚步虚浮,但几遍之后,渐渐有了些模样,至少架子是稳住了。
柳传在一旁看着,眼中讶色更浓。他这套步法虽不算绝学,但也是正经的武学传承,普通人没个十天半月连门坎都摸不到。这江小子,竟只看了一遍,听了一遍讲解,就能模仿出六七分形似,这份悟性和对身体的控制力,实在惊人。
“好小子!”柳传忍不住赞道,“是块练武的料子!可惜……唉。”
他后半句没说出来,但江明月明白他的意思。可惜这里是流云剑宗,是修仙者的宗门。武道练得再好,在那些驾驭飞剑、施展法术的修仙者面前,似乎也显得苍白无力。
“多谢柳兄传艺。”江明月认真行礼。
“举手之劳。”柳传摆摆手,重新拿起柴刀,“继续干活吧。这世道,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两人再次挥动柴刀,咚咚的劈砍声重新响起。只是这一次,江明月在挥刀间隙,偶尔会下意识地踏出几步“趟泥步”,调整身形,感受着那股独特的沉凝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