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间,他如同蛰伏的潜蛇,于流云剑宗这庞大宗门的底层,默默耕耘着自己的道路。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被刘管事呼来喝去的杂役弟子,挑水、劈柴、清扫,诸般杂务,一丝不苟。寒潭谷依旧是他常去之地,只是随着外围那种灰色小蛇被逐渐捕尽,他的《食气决》修炼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谷内深处寒气逼人,他曾冒险深入数十丈,便觉气血凝滞,灵力运转不畅,只得暂时退回,以待实力提升后再做图谋。
然而,他并非止步不前。
夜晚,以及所有能够挤出的零碎时间,都被他投入到了修炼之中。仙武与修仙,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身上开始了奇异的并行。
《古兰蛇皇经》并未放下。这部以凡尘内功为基,融合了噬蛇灵瞳反馈的诸多蛇类特性而自创的功法,是他力量的根基所在。那液态的先天真气,炽热与水元交织,雄浑而凝练,三个月来的温养打磨,使其愈发精纯,虽未突破境界,但底蕴更加深厚。这是他的“体”,是承载一切力量的舟筏。
《食气决》则是他新开辟的“帆”与“桨”。尽管资源匮乏,仅靠寒潭谷中偶尔寻得的几株微弱灵草和最后两条灰蛇,他依旧凭借着功法的霸道与自身的勤勉,硬生生将修为推至了开元境第二层!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比之初入时粗壮了数倍,运行周天时带来的滋养与强化感也愈发明显。精神力的突破,让他对灵力的掌控更为精细,内视之下,经脉的细微处都清淅可辨。
而《五禽戏真解》,这门看似平凡无奇的养生炼气法门,则成了调和二者之间微妙关系的“粘合剂”。每当修炼《食气决》后灵力躁动,或是运转《古兰蛇皇经》时气血奔腾,他便会打起五禽戏。熊形的沉稳,鹤形的轻灵,鹿形的舒敏,猿形的敏捷,虎形的刚猛……五禽意境流转,不仅有效地平复了气血与灵力的波动,更让他对自身肉身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筋骨齐鸣,内脏强健,隐隐弥补着因快速提升灵力而可能带来的根基不稳。
仙武炼体,修仙炼气,五禽调和。三者并行,虽时日尚短,却已让他感觉到一种全方位的、扎实的进步。力量、速度、反应、乃至思维的敏捷,都远超三月之前。若是再对上那骨煞阴蛇,他自信绝不会那般狼狈。
这一日,江明月刚结束清晨的吐纳,杂役院的集合钟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众多杂役弟子睡眼惺忪地汇聚到院中。刘管事挺着微胖的肚子,站在前方,面色带着一丝不同往日的严肃。
“都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尖锐,“灵植峰下属的‘青霖谷’灵田,近日爆发虫害,一种名为‘金线噬灵虫’的妖虫泛滥,啃食灵谷根茎,情况紧急!灵植峰人手不足,征调我等杂役处弟子前往协助清除!”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议论声。灵植峰的活计,向来不算轻松,这清除虫害,听起来就更不是好差事。
“金线噬灵虫?”江明月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似乎在杂役处发放的《常见低阶妖虫图录》中瞥见过,其甲壳坚硬,口器锋锐,能吞噬灵植灵气,颇为麻烦。
刘管事目光扫过人群,尤其在几个看起来体格健壮、或是平日显得机灵的杂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人群后方,低调站立的江明月身上。
“你,你,还有你……江明月!你们这一队,由李老头带队,即刻出发,前往青霖谷报道!不得延误!”刘管事手指连点,包括了江明月和另外七八名杂役。
被点到的几人面色各异,有的愁苦,有的茫然。江明月面色平静,心中却无太多波澜。杂役弟子,本就是宗门最底层的劳力,征调干各种苦活累活,实属寻常。只是这刘管事特意点他,恐怕未必安了什么好心。
带队的老李头,是杂役处的一个老资格,头发花白,面容愁苦,修为卡在先天初期多年,早已断了上进之心,平日里只求安稳度日。
一行人默默领取了工具——几把特制的、铭刻着简单锋利符文的小锄和镊子,以及一些据说能暂时驱赶金线噬灵虫的刺鼻药粉,便跟着唉声叹气的李老头,朝着灵植峰方向的青霖谷行去。
青霖谷距离杂役区颇远,沿途可见云雾缭绕的山峰,灵气明显比杂役区浓郁不少。谷内开辟着大片大片的梯田,种植着各种灵气盎然的谷物和植株,远远望去,青翠欲滴,灵光点点。然而,靠近了便能发现,不少局域的灵谷呈现出不正常的枯黄,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啃噬孔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清香与那刺鼻药粉混合的怪异气味,还夹杂着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
灵植峰的一名外门弟子,皱着眉头,简单交代了任务:“每人负责一片局域,用工具将土里的金线噬灵虫找出来,捏死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