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水府疗伤,煞气化用
    河底洞穴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流永恒的呜咽声,通过水幕隐约传来,如同亘古的低语。

    江明月昏迷了不知多久,才被体内冰火交织的剧痛生生唤醒。他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左肩和后背传来的阴寒刺痛更是如同有无数冰针在持续扎刺。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再次熄灭。

    但他知道,不能睡,睡了可能就真的醒不来了。

    他强撑着盘膝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他内视己身,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多处受损,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暗青色的先天真气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而被那黑袍修士打入的“玄阴剑气”以及他自己引入的那缕“阴煞之气”,如同两条狰狞的毒蛇,盘踞在伤口和主要经脉中,不断释放着阴寒死寂的力量,侵蚀着他的生机。

    常规的疗伤方式,以他此刻的状态和真气体量,根本无法驱散这两股强大的异种能量。

    怎么办?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试图将他淹没。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无法驱散,何不引导它们互相消耗?

    那缕外来阴煞之气,虽然霸道,但毕竟是无根之源,而且已经被他以《古兰蛇皇经》和水元之力稍稍“浸润”,不再象最初那般纯粹暴戾。而那道“玄阴剑气”,虽是那修仙者所留,凌厉无匹,但其本质,似乎也与阴煞之气同源,只是更加凝练、更具攻击性。

    若能引导那缕相对“温和”些的阴煞之气,去对抗、去吞噬那道更具破坏性的玄阴剑气……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无异于引狼驱虎,稍有不慎,便是两股力量同时失控,将他彻底撕碎!

    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江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噬蛇灵瞳。灵瞳的光芒在识海中亮起,虽然黯淡,却依旧精准地锁定了他体内那两股异种能量的所在。

    他首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古兰蛇皇经》产生的那一丝微弱真气,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靠近那缕外来阴煞之气。他没有试图炼化或控制它,而是传递出一种“引导”与“指向”的意念,将目标引向了盘踞在肩胛伤口处、最为活跃的那部分玄阴剑气。

    起初,那缕阴煞之气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散发着寒意。江明月不急不躁,持续以温和的水元真气包裹、浸润,同时将玄阴剑气那凌厉的威胁感,不断放大,传递给阴煞之气。

    仿佛是感受到了“领地”被侵犯,又或是被那同源却更具攻击性的气息所刺激,那缕阴煞之气终于开始躁动起来!它不再满足于仅仅散发寒意,而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主动向着那道玄阴剑气“扑”了过去!

    嗤——

    两股同属阴寒,却性质略有不同的力量在江明月肩胛的伤口处悍然碰撞!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痛猛地传来,仿佛整个肩膀都要被冻结然后粉碎!江明月浑身剧颤,喉咙里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死死守住灵台清明,噬蛇灵瞳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密切关注着两股力量的交锋。

    阴煞之气更加磅礴、带着死寂的侵蚀性;玄阴剑气则更加凝练、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两者互相撕咬、侵蚀、消磨!阴煞之气不断被剑气的锋锐所削弱,但玄阴剑气也被那无所不在的死寂寒意所冻结、迟滞!

    有效!虽然过程痛苦无比,但玄阴剑气那凌厉的破坏力,确实在被阴煞之气以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抵消、磨灭!

    江明月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如法炮制,开始引导体内其他地方的阴煞之气,去对抗其他部位的玄阴剑气残留。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他如同一个走在刀尖上的舞者,以自身身体为战场,以意志为统帅,小心翼翼地平衡着两股毁灭性能量的碰撞。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穴内不知日月,只有水流声永恒不变。

    江明月身上的伤口不再流出黑色的血液,那刺骨的阴寒感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象最初那样疯狂侵蚀生机。玄阴剑气的锋锐之意被大大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阴冷。而那缕外来阴煞之气,也在不断的消耗中,体积缩小了大半,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幽暗,仿佛被提纯了一般。

    他体内的暗青色真气,在这场内部的“战争”中,并未参与正面交锋,而是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并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沾染、融合了一丝那被“驯化”后的阴煞特性。

    第三天。

    江明月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眸子却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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