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被秦月初带入此地后,并未受到审讯,而是被暂时安置在驻地深处的一间“静室”之中。说是静室,实则与牢房无异,四壁由坚硬的青冈石砌成,只有一扇高高在上的小窗透进些许天光,铁门厚重,从外面上锁。室内仅有一张石床,一套简陋的桌椅,倒也还算干净。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多问。既来之,则安之。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力面前,任何无谓的冲动都是愚蠢的。他正好需要一段时间来疗伤和梳理思绪。
肋下的箭伤不算太重,毒素也在他自身的抗性和及时处理下被压制住。他盘膝坐在石床上,默默运转《五禽戏真解》,温和醇正的真气流遍全身,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同时也在缓慢地化解残留的毒素。水灵草散发出的清凉气息,始终萦绕在识海,让他保持着心境的清明,不至于因身陷囹圄而焦躁。
他回想着自离开黑风寨后发生的一切。清水集的潜修,落霞郡城的风波,碧幽潭的生死搏杀,与血溅楼的数次交锋,直至郡守府的突然复灭……这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血溅楼……为何如此猖獗?屠戮郡守府,这已不仅仅是江湖仇杀,而是公然挑衅朝廷。秦月初说他们勾结外邦……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江明月眉头微蹙,感觉自已似乎无意中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而郡守赵文渊的死,也让他心中有些复杂。虽只是交易关系,但赵文渊对他还算礼遇,也确实出力帮忙查找丫丫,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免令人唏嘘。这混乱的世道,即便是一郡之首,若无绝对的实力,也难保安稳。
“实力……终究还是实力不够。”他握紧了拳头。若他有宗师境的修为,血溅楼安敢如此?若他实力足够,又何须借助他人之力查找妹妹?
几天时间,在寂静的“牢狱”中悄然流逝。期间,有镇魔卫士卒按时送来清淡的饭食,态度不算热情,但也无甚叼难。他的伤势在《五禽戏》和水灵草的辅助下,已好了七七八八,修为也彻底稳固。
这一日,铁门再次被打开,一名面容冷硬的镇魔卫校尉站在门口。
“江明月,出来吧。你的初步调查结束了。”
江明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衫,平静地走了出去。校尉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类似衙署办公的房舍外。
“千户大人有令,你可以离开了。郡守府一案,目前查证你与之关联不深,血溅楼乃首要元凶。不过,你仍需在落霞郡境内随时听候传唤,不得远离。”校尉例行公事地宣布道。
可以离开了?江明月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至少会被盘问许久。看来镇魔卫的效率极高,或者,秦月初另有考量。
他没有立刻转身就走,而是沉吟片刻,对那校尉拱手道:“这位大人,在下想求见秦千户一面,有要事相禀,还望通传。”
校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拒绝:“在此等侯。”
不多时,校尉返回:“千户大人允你一见,随我来。”
校尉领着江明月来到驻地深处一座更为幽静的小楼前,示意他自行进入。
小楼内陈设简洁,透着一种冷硬的风格。秦月初依旧穿着那身银白色劲装,未戴面纱,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的几株翠竹。她的侧脸线条优美而清冷,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见过秦千户。”江明月躬身行礼。
秦月初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可以走了。还有何事?”
江明月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秦千户,在下冒昧求见,是想向千户陈述一事,并有一不情之请。”
“讲。”
“在下并非落霞郡人士,来此只为两件事。其一,便是查找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江丫丫。”江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将自家遭遇黑风寨屠镇,母亲惨死,妹妹丫丫被掳(后推测可能被救)的经历,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包括他曾拜托郡守赵文渊暗中寻人之事。
“……丫丫年方幼学,左耳垂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这是她最明显的特征。这是她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辰。”江明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着、已经有些陈旧褪色的银质小锁,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桌上。这是他从家中废墟里找到的,母亲留给妹妹的遗物,也是他查找妹妹最重要的信物。
秦月初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枚小小的长命锁,清冷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其二,”江明月继续道,“在查找妹妹的过程中,我曾于家乡附近,被一位白衣女子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