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李大夫提供的线索和册子上的描述,这片矿区废弃已逾二十年,矿洞大多坍塌,形成了大片的乱石坡和深浅不一的石缝。阳光直射在灰白色的岩石上,反射出刺目的光,使得这片局域比山林其他地方更显燥热。
江明月没有贸然深入矿区中心,那里地形复杂,恐有塌方之险。他在边缘地带选择了一处相对平缓、岩石嶙峋的乱石坡作为起点。他取下背上的磁石,靠近那些色泽深沉、带有明显锈迹的岩石。磁石传来微弱的吸附感,证实了此地铁质丰富。
他找了个背阴的巨石阴影处坐下,没有立刻开始搜寻,而是先调整呼吸,让自己融入这片寂静而荒芜的环境。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风声穿过石隙,带来呜咽般的回响,几只耐旱的蜥蜴在石缝间快速爬过,发出窸窣的声响。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观测蛇瞳,开!”
视野悄然变化,色彩褪去,万物呈现出能量与生机的轮廓。脚下乱石散发着贫瘠的灰白之意,偶有几丛顽强生长的枯黄杂草,带着微弱的绿芒。他仔细地扫视着目光所及的每一处石缝、每一块岩石的背阴面。
查找“石眠蛇”比查找“鬼影游”更需要耐心和眼力。册子记载,其进入“石眠”状态后,生机内敛至极,几乎与死物无异。
时间在寂静的搜寻中缓缓流逝。日头渐高,岩石表面的温度升了起来。江明月的额头见汗,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让他感到些许疲惫。他已经排除了数十处可能的地点,看到的不过是些普通的石龙子或是躲在石下乘凉的蝎子。
他没有急躁,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一寸寸地勘探着自己的矿藏。他移动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响,目光如同梳子般梳理过一片片局域。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石缝前定格。
那石缝位于两块巨大褐铁矿岩的夹缝底部,狭窄幽深,入口处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在“观测蛇瞳”的视野中,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生命光晕,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然而,江明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异常之处——那里的“死寂”,似乎过于纯粹了。
纯粹得不自然。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自身所有的生机都彻底锁死,连一丝一毫都不外泄。
他心中一动,缓步靠近,在距离石缝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更加仔细地观察。他甚至暂时关闭了瞳力,用肉眼去看——那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石缝,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当他再次开启瞳力,并将精神集中到极致时,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在那片绝对的“死寂”中心,石缝深处约一尺的地方,紧贴着岩壁,盘踞着一团几乎与岩石能量完全融合的、极其微弱而凝实的土灰色光晕!那光晕静止不动,内敛到了极点,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且事先知道目标特性,绝对会将其忽略。
找到了!“石眠蛇”!
江明月心中涌起一阵激动,但立刻被他压下。他仔细观察着那团光晕的型状——确实如枯枝般扭曲盘绕,与册子上的图样有七八分相似。它似乎完全沉浸在“石眠”之中,对外界的靠近毫无反应。
如何捕捉?册子记载其性情迟钝,但若强行惊扰,是否会暴起伤人?虽无毒,但其挣扎之力未知。更重要的是,江明月看中的是它那“龟息”与“隐匿”的特性,若在捕捉过程中使其受惊,能量逸散,融合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他沉吟片刻,放弃了使用工具强行勾取的想法。那样动静太大。他回想起册子上关于其“石眠”状态的描述——若非特定气息或强烈危机,极难唤醒。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他缓缓后退几步,找了一处能够观察到石缝,又不会惊扰到目标的位置坐下。他再次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模仿。
他引导着丹田内的暖流,尤其是那一丝来自墨鳞铁线蛇的、沉稳的土行精气,缓缓流转周身。他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使之变得绵长、细微,近乎停滞。他收敛自身所有的气息,将精神内守,想象着自己也化作了一块冰冷的岩石,与这片荒芜的乱石岗融为一体。
这不是功法,只是他根据自身能力和对“石眠蛇”状态的理解,进行的一种粗浅模仿。他试图营造出一种“无害”且“同质”的环境氛围。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比维持“观测之瞳”更甚。他必须极度专注,控制着自身每一丝能量的波动。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他却恍若未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偏西,乱石岗上的温度开始下降。江明月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气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