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跪在母亲的床榻前,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着她滚烫的额头。母亲的脸颊深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角落里,年仅六岁的妹妹蜷缩着,因饥饿而低声啜泣,小小的身子随着抽泣轻轻颤斗。
“月儿……”母亲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别管我了……带着妹妹……活下去……”
江明月紧紧攥着手里那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指节捏得发白。父亲早逝,这个家全靠母亲一人撑着,如今她也倒下了。郎中的话如同冰锥刺在他心上:“积劳成疾,气血两亏,需用好药温养,否则……唉……”
好药?家里连明日下锅的米都已告罄,自己去哪里找好药呀。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角,拿起那根被摩挲得光滑的旧蛇叉和破旧的竹篓。
“哥……”妹妹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你还要进山吗?天快黑了,山里危险……”
江明月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丫丫乖,哥去去就回。看好娘,锅里有热水。”
他不敢回头,大步走出这间摇摇欲坠的茅屋,将妹妹的担忧和母亲的病容关在身后。他怕再多停留一瞬,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就会消散
暮色四合,山林象一头渐渐苏醒的巨兽,张开了幽暗的大口。熟悉的山路在夜晚变得陌生而危险。江明月凭借记忆和经验,在荆棘和灌木中穿行,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处石缝、每一片草丛。然而,直到夜幕完全降临,篓里也只多了几条不值钱的草蛇和小水蛇。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他的心脏。
难道老天爷真的不要我们活了吗?
他不甘心!咬着牙,向着老猎户曾严厉警告过的、据说有“蛇王”盘踞的后山深涧摸去。那里毒瘴弥漫,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踏入。
涧底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某种奇异腥甜混合的气味。月光艰难地通过浓密的树冠,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
复行三百米,江明月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这种感觉让他汗毛倒竖!
他猛地定住身形,循着直觉向左前方望去——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月光下,一块布满青笞的巨石上,盘绕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蛇!
它长约丈许,光滑的蛇躯上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蛇头呈尖锐的三角状,头顶有两个微微凸起的、如玉般的白色肉瘤,好似一条小龙。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蛇瞳,它并非寻常的竖瞳,而是纯粹的、如同水银般的银色!此刻,怪蛇那双锐利的银瞳正冰冷地锁定了他,蛇信吞吐之间,身体内发出了一种低频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嘶嘶”声。
江明月顿时如坠冰窟,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想逃,但此刻的双腿确如同灌了重铅,怎么也挪动不了一点,他知道,那是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本能恐惧。
母亲的咳声,妹妹的哭声,郎中的冷漠话语以及家中空荡荡的米缸……一幅幅画面在他脑中疯狂闪现。
“不!我不可以死!我不能死啊!娘和妹妹还在等我!”
片刻过后,极致的恐惧悄然褪去,剩下的仅是绝境中迸发出来的疯狂与决绝!他死死握紧蛇叉,全身肌肉紧绷,猛然间鼓起残存的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将目光迎向了那双令人窒息的银瞳!
就在四目相对的刹那!
“轰——!”
江明月感觉自己的双眼仿佛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剧痛瞬间席卷脑海,让他几乎晕厥!视野先是猛地一黑,随即又骤然亮起!
随即,江明月便发现眼前的世界已然剧变!
此刻,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黑暗和月光,而是无数流动的“气”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色死气,草木散发着微弱的绿色生机,而那条金蛇……它体内奔涌着一条炽热如熔岩的金色血流,心脏处更是凝聚着一团鸡蛋大小、如同小型太阳般灼目耀眼的生命精粹!
与此同时,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蛮荒而古老的吞噬本能,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理智!一个清淅无比的念头在他脑海咆哮:
吃了它!吃了它你就能活下去!就能救妹妹和娘亲!
“嘶——!”
那金蛇似乎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银色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弹射而起,速度快如金色闪电,直扑江明月面门!
在这奇异视觉的加持下,江明月发现那快如闪电的动作,在他眼中竟似乎慢了半拍!他能清淅地看到金色气流在蛇身内奔涌的轨迹!
完全是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几乎是福至心灵地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