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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而言,比死更难受。

    她握着那尊小木像,转身离去,胸口忽有一阵钝痛漫开。

    明明该是漠然以对,偏生那点痛意挥之不去。是为昔日错付的善念惋惜?还是为人心难测而怅然?

    她看不清。

    云微信步行至僻静小湖,扬手将木像抛入水中。

    木像沉入水底,涟漪渐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善缘恶果,俱已了断。

    从今往后,她的剑只为复仇与问道而出,她的心,亦当如此。

    她想将那点杂念一并抛开,可谢澜忱那句带着委屈与急切的话却忽然在耳边响起:“你就不能……就不能多在意我一点吗?哪怕只有对旁人的一半,不,十分之一也好……别再总是推开我,无视我,让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过去的泥沼里,好不好?”

    明明是带着控诉的话,却说得小心翼翼,仿佛只要她稍一皱眉,他便会立刻收回所有情绪,再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微微蹙眉,将这丝异样压下,不再深想。

    “无名姑娘?”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云微回头,只见宁兮河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略显惊讶地看着自己。

    她颔首示意:“宁师姐。”

    宁兮河目光温和:“姑娘独自在此,可是有心事?我看姑娘神色似有郁结。前方有处小亭,景致尚可,若姑娘不弃,可否赏光手谈一局?棋能静心,或许可稍解烦忧。”

    云微略一沉吟。

    下棋?她于弈道可谓一窍不通。

    往日身为大师姐时,终日沉溺剑道,父亲亦常言“棋道乃闲人消遣之物,于剑道无益”,她便从未分心于此。

    如今想来,除了剑,她似乎一无所有,连寻常女子间的消遣都未曾体会过。

    此刻宁兮河相邀,她竟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好。只是……我于棋道并不精通,只怕要扫了宁师姐的雅兴。”

    宁兮河闻言,非但没有失望,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引着她向湖边小亭走去:“弈棋本为怡情养性,而非争强斗胜。能与姑娘对坐手谈,已是兮河之幸。姑娘只需随心而行便可。”

    两人步入小亭,相对坐下。

    石桌上早已摆好一副质地上乘的白玉棋盘。

    “棋虽小道,亦可观心。姑娘随心落子即可,不必拘泥章法。”宁兮河抓起一把白子,暂握于掌心,含笑看向她,“请姑娘猜先。”

    云微记起些许规则,从棋罐中取出两颗黑子,置于棋盘之上,示意猜双数。

    宁兮河摊开手掌,白玉子共计一十七颗,单数。她微微一笑:“如此,便由兮河执白先行了。”

    宁兮河食中二指夹着一颗白子,轻轻落在右下星位,温声道:“此乃占角,取地之始。”云微依样落子黑棋于对角星位。

    宁兮河继而白子小飞挂角,又道:“此是‘小飞’,意在浅消,兼取外势。”

    云微凝神,依言在黑棋星位另一侧小飞应对,只觉新奇。

    往日里她手中握的是剑,此刻捏着圆润的棋子,方才因赵常胜而起的纷乱思绪竟真的渐渐平复。

    几步之后,宁兮河忽于中腹落下白子,声音依旧温和:“中枢之地,虽虚亦实,关乎大势。”她抬眼看向云微,似是无意间提起,“说起来,姑娘落子的姿态,让兮河想起一位故人。”

    云微执棋的手一顿,指尖的黑子险些滑落。

    故人?

    宁兮河也不追问,白子轻点,继续道:“此处‘挡’住,便可巩固边角。那位故人若下此处,想必亦是如此,她向来善于固守,不露破绽。”

    云微心中更确定几分:宁兮河说的,多半是昔日的自己。

    她往日练剑便重根基、守破绽,落棋时竟也不自觉带出这般习性。

    她默不作声,只专注于棋盘,却没察觉自己落子的速度慢了几分。

    “这般臭棋,真是辱没了这白玉棋盘。”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忽然从亭外传来。

    云微回头,只见谢澜忱不知何时来了,正抱臂倚在亭柱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腰腹间的伤处显然已重新包扎过,换了件干净的黑金色衣袍。

    见他伤势无碍,她心下莫名一松,随即开口问道:“你如何寻来的?”

    “当然循着某人不管不顾的莽撞劲儿找来的。”少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下却想着:若不是感应到你情绪剧烈波动,担心你处置赵常胜时引来麻烦,我何必拖着伤体寻来?

    思及此,他迈步走进亭中,站在云微身后,眉峰微蹙着,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郁气。

    宁兮河柔声道:“谢师弟也懂弈道?来得正好,无名姑娘似是初学,师弟不妨指点一二。”

    谢澜忱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棋盘,语带讥诮:‘指点?这盘死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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