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凶妖哀嚎一声,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化作光点消散,原地竟缓缓生出一株白色的莲花。
双生莲。
云微气息微促,收剑而立,看着那株莲花。
她单膝蹲下,正欲仔细探查,岂料一道赤色符箓倏地从莲心生出,贴在她心口上。
一股刺痛霎时传遍四肢百骸,灵力流转骤然停滞。
她的修为竟被封禁了?
“这是禁灵符箓。”她心头一沉。
几乎是同时,谢澜忱像是骤然忆起什么,转身厉声喝道:“赵常胜,你竟敢……”
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赵常胜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他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匕首疾刺而出,扎向少年腰腹。
“呃!”谢澜忱闷哼一声,看着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腰腹前透出,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玄色衣袍。
云微呼吸一滞,强撑着因修为尽失而虚软无力的身体想要冲过去,却只觉得脚下绵软,踉跄一步,险些栽倒。
她握紧断尘剑,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定神。
赵常胜手持匕首,放声大笑:“谢师兄!别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为了那个堕魔而死的云微那般折辱于我!我赵常胜早就想报这个仇了!”
他又看向云微,嗤笑道:“还有你!无名?哼,跟云微一样蠢!看见妖兽就急着诛杀,活该中计!这禁灵符箓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像个废人?”
“杂碎!”谢澜忱咬牙怒骂,声音因痛楚而嘶哑,额角青筋暴起。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云微勉强站起身,冷冷注视着赵常胜,语带讽刺:“你以为这般算计就能得逞?你可知晓,暗算同门,按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赵常胜脸色微变,随即又强自镇定:“你!你少吓唬我!”
云微神色自若。
她虽修为被封,但多年练就的剑招仍在。
她手腕一抖,断尘剑并非直刺,而是以剑背打在赵常胜持匕的手腕。
赵常胜没料到她失了修为竟还有如此身手,吃痛之下匕首脱手。
云微趁势突进,反手剑柄狠狠撞向他颈侧。
赵常胜眼白一翻,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晕死过去。
几乎在他倒地的同时,谢澜忱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她急忙扶住他,让他倚靠在自己肩头。
少年的玄衣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她用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洇血的伤口,入手处一片温湿粘腻,鲜红的血液从她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手指和衣袖。
她看着自己满手刺目的鲜血,感受着少年身体逐渐失温的轻颤,心头沉沉下坠。
血。
这么多血。
他伤得竟如此重。
同生契……若他死了……她亦无法独活。
不,不能让他死。
可此刻揪紧她心脏的,仅仅是因为同生契吗?
看着少年苍白的脸、因忍痛而紧抿的唇,她竟一时无法分辨。
“咳……”谢澜忱靠在她肩上,气息微弱紊乱,脸色苍白如纸,却仍硬撑着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冷笑,“放心……死不了……没那么容易……如你的愿……”
“闭嘴。”云微恶声打断他,“你再多说几句血流得更快。”
话毕,她强迫自己重新镇定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林木,“我修为被封,若再遇敌绝难抵挡,必须立刻找个隐蔽之处替你止血包扎。”
“你们想走?没那么容易!”林深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另一个穿着归云宗弟子服、身材高瘦的男弟子疾奔而来,显然是赵常胜的队友。
他一眼看到倒地昏迷的赵常胜以及浑身是血、倚在云微身上的谢澜忱,脸上立刻露出狠厉之色,“谢师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重伤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有这位无名姑娘,你如今没了修为,还不如凡人吧?不如直接捏碎云踪珠退出比赛,也省得我动手!”
“想要云踪珠,自己来拿。”云微冷冷开口,将谢澜忱小心地安置在一旁的树丛后。
她站起身,横剑当胸。
那高瘦弟子被她冰冷的目光和架势慑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又见谢澜忱确实重伤濒危,自觉胜券在握,长剑一挺,喝道:“那我就只能亲自送你们出局了!”
云微看得分明,那弟子招式虽狠,却略显急躁。
她侧身避开其剑气,断尘剑斜斜一引,搭上来剑剑脊,顺势向下卸力。
两剑相擦,带出一串细碎火花。
云微心中飞快盘算:眼下她修为尽失,久战于己不利,且谢澜忱伤势危急,硬拼绝非上策。
唯今之计,只有兵行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