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却嗤之以鼻,似巴不得她速败:“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比武较技,岂能畏首畏尾?”
云微眸光一沉,心中冷意蔓延。
长老为剔除我,竟不惜罔顾他人安危。
她并指如剑,在空中迅速划出一道符文,一道淡蓝色、半透明的巨大水幕状结界以她为中心骤然张开,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擂台笼罩其中,彻底隔绝内外。
林风羽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无名姑娘,维持这般大范围的结界消耗不小吧?啧啧,自身灵力怕是已耗去三成,你还拿什么跟我打?”他摇头晃脑,语气轻佻至极,言语间极尽贬低,“要我说,女子嘛,何必打打杀杀,与人争强斗狠?寻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才是正途。这剑道魁首,岂是尔等女儿家该惦记之物。”
“放肆!”台下的谢澜忱厉喝出声,眸中寒光凛冽,已有实质般的杀意涌现。
若非场合不对,他早已出手将这口无遮拦之徒斩于剑下。
云微并未因这番侮辱而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风羽,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女子如何?男子又如何?剑道之上,何曾镌刻性别?她自幼握剑,深知剑心唯诚,唯坚,唯纯。
她的路,从来只在自身脚下,在手中剑上,何须他人置喙?
她存于此,本身便是答案。
云微缓缓抬右手,“铮”然清越剑鸣响彻结界,断尘剑应召而出,飞落掌中。
长剑斜指,薄唇轻启,吐出二字:
“三招。”
见林风羽发怔,复又淡淡开口:“三招之内,你会输。”
全场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三招?她说什么?三招打败林风羽?”
“疯了吧!林风羽可是云阳宗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这无名也太狂了!”
“可是她昨天在幻阵里就很厉害……”
谢澜忱紧盯着台上,薄唇抿紧,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因云微修为受损而生的担忧,又有一种莫名的笃定。
他知道她很强,比任何人都强,只要她说出口,便一定能做到。
云微根本不等林风羽反应,在其尚咀嚼“三招”之意时,身影已化模糊白影,疾掠而出。
林风羽只觉劲风扑面,仓促举剑格挡,双剑相交,一股巨力远超预料自剑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欲脱手,整个人失控般连退三步方勉强站稳,体内气血翻涌不止。
“第一招。”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风羽脸色瞬间涨红,羞怒交加:“偷袭不算!”他强自辩解,剑势陡然一变,手中长剑幻化出十数道虚实难辨的碧蓝剑影,铺天盖地朝她罩去。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杀招,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往往未战先怯。
然而在云微眼中,这华而不实的剑招处处都是破绽:灵力流转不畅,虚影缺乏韧劲,实招轨迹分明。
她甚至没有花费心神去分辨虚实,在那漫天剑影及体的瞬间,足尖一点,手中断尘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偏不倚,剑气扫向他握剑的手腕脉门。
林风羽只觉腕部一麻,内力尽失,剑影瞬间消散。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已露出骇然之色。
“第二招。”云微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令人心寒的压迫感,一步步摧毁着他的自信。
林风羽狂吼一声:“休要得意!接我云阳贯日!”话音未落,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剑身骤然迸发出灼目刺眼的炽烈白光,以开山断岳之势,朝着她当头猛劈而下。
声势骇人,确有其独到之处。
云微眸光一凝。
这一招倒是得了云阳宗剑法几分精髓,可惜他内力虚浮,根基不稳,致使此招空具其形,后继乏力。
她不退反进,身形微侧,于电光石火间避开正面最盛锋芒,同时断尘剑自下而上顺势撩起,发出龙吟般清越啸音,一道凝练无匹、宛若实质的湛蓝剑气后发先至,剑气激荡,即便隔着结界,台下众人亦觉劲风扑面,呼吸为之一窒。
“锵——!”
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灵力猛烈碰撞,气浪如潮向四周狂涌,撞得结界光壁剧烈荡漾,涟漪阵阵。
众人只见双剑一触即分,云微手腕看似轻巧一旋一引,剑柄撞向林风羽的胸口。
“第三招。”云微声音冷冽,左掌已跟进而至,打在他右肩。
林风羽离地飞起,后背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光壁上,继而又被光壁弹回,摔在地上。
他挣扎了数下,竟一时难以爬起,只顾咳血。
整个演武场陷入死寂,足足过了三息,震天的惊呼与哗然方才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