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镯
    深夜,竹舍内只余一盏孤灯。

    谢澜忱紧绷着脸,将那张硬木椅子拖到床榻旁,重重坐下。

    他双手抱臂,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云微腕间的银镯,眉宇间交织着烦躁、懊恼与一丝忧色。

    云微和衣躺于榻上,神情静默。

    有谢澜忱在侧,她自然不会更换衣物。

    她闭目调息,神识却悄然探向腕间镯子,试图探寻一丝破解之法。

    见她如此镇定,少年心头的火气与担忧灼烧更甚,忍不住开口,语气冲撞:“你我被这破镯子锁住,明日若成笑柄,或遇未知之险,你便丝毫也不急?”

    “急怒若能解困,我自当效仿。既不能,便省些力气,思虑明日对策。无能狂怒,徒乱心神。”云微声音未起波澜。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身侧的少年似乎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手忽然抓住她露在衾外的右手。

    云微骤然睁眼。

    只见谢澜忱不知何时已凑近,弯着腰,正抓着她的手。

    见她醒来,少年眼神一闪,语气生硬:“手冰成这样,明日还想不想握剑了?”说着,近乎粗鲁地将她双手塞回被中,似在同谁怄气。

    塞好后,他立刻坐回椅上,背脊挺得僵直,偏过头不去看她。

    他方才的举动……是关心?

    谢澜忱素来厌她恨她,被迫结下同生契已是勉强,如今又被这同尘镯束缚,怕是更觉厌烦与憋屈。

    云微默默闭上眼,将翻涌的思绪沉入心底,不再流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