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用太过沮丧。”她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你的进步速度已经很快了。我见过很多天才……”
挽留春话说半句,显然在等着许肆继续发问。
“然后呢?”许肆只好接话,他以为会有一些什么反转。
“然后都被我杀了!”没想到又被挽留春装到了。
许肆有点不想理她了。
“感觉到了吗?”挽留春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许肆的星瞳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一股锐利的、近乎实质的气息从北方地平线以下涌来,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剑锋在空气中摩擦。
空气本身都变得有些扎人。
“剑诡的地盘。”许肆也感受到了厉害,他感觉还不如继续和挽留春单挑呢。
“你确定还要往前?”挽留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许肆没有回答,涅磐化作的大宝剑却已经微微调整方向,朝着那股气息的源头笔直掠去。
挽留春没有再劝,只是轻笑一声,赤着的脚在大宝剑边缘轻轻晃了晃。
“有点意思。”
——
北方的大地在涅磐的高速飞行下急速展开。
那股锐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冲击着许肆的感知。
他注意到,下方的植被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树木不再是最初看到的那种病态灰褐色,而是逐渐过渡到一种诡异的银灰色。
每一棵树的枝干都笔直挺拔,象一柄柄插在地面的利剑。
就连树枝都细长如针,在风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
“快到了。”许肆低声说,甚至有些紧张。
他展开星脉,猩红色的感知波纹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股锐利的气息在星脉的感知中变得愈发清淅——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汇聚成一片剑的海洋。
挽留春不知何时从大宝剑边缘站起了身,赤着的脚踩在暗红色的剑身上。
她偏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谨慎。
“喂。”她忽然开口。
“恩?”
“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
“我说剑诡远不如我那句话。”挽留春的语气难得正经。
剑本就是方正之物,最克制灵体类诡异,而且这头剑诡比她想象中更强。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许肆侧头看了她一眼。
能让一头八级诡异说出这种话,那头剑诡的实力可见一斑。
“你怕了?”许肆实则是在给自己打气。
“怕?”
“我只是在提醒你,别死在这里。你死了我也麻烦。”挽留春嗤笑一声,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其实也想会会老朋友,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邻居,总要打个招呼的。
许肆收回目光,望向北方。
天际线尽头,一座山脉的轮廓正在缓慢浮现。
山脉的型状奇特,不是普通山峦那种连绵起伏的曲线,而是徒峭的、近乎垂直的直线,象一柄柄巨大的剑刃从大地深处刺出,直指苍穹。
这是一柄剑山,任谁都会有这样的感慨。
令许肆诧异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大城市的模样,剑诡所在竟然连一个小镇都算不上。
许肆其实更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然对一个高位诡异有着这样的吸引力。
山脉越来越近,那股锐利的剑意也越来越浓烈。
许肆的皮肤开始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刺痛感,这就是在警告了。
“停下吧。”挽留春忽然开口。
涅磐大宝剑悬停在空中,暗红色的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那道从山脉深处传来的剑意共鸣。
不过他膝上的【王权之剑】反应更大,甚至有些想要脱离剑鞘而去。
好在许肆这个主人在身边他才没有那么放肆。
‘剑山’。
许肆终于看清了这座山脉的全貌。
不是山峦生长成剑的型状,而是剑插在大地上,经年累月,风化成了山的模样。
无数柄巨大的石剑从地面刺出,高的数百米,矮的也有几十米,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视野。
剑身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地衣,在血日下泛着金属般冷冽的光泽。
剑刃处的苔藓被某种力量削去,露出底下漆黑的石质,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