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顶着时大时小的风雨,终于把这满满当当的五大蛇皮袋海货拉进了老宅的院子。
吴刚反手把院门插上,整个人脱力般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粗气。
“可算到家了,这帮红眼病,刚才那阵势差点没把我吓死。”
王凤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顾不上喘匀气,快步走到板车前,解开一个蛇皮袋的扎口。
“哗啦!”
她双手用力一掀,半袋子黑刺参连带着泥沙倒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黑压压的一大片,看着就喜人。
“哎哟我的亲娘哎,这哪是海参,这全是钱啊!”
王凤两眼放光,手里的泥水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把。
吴岁把桶里那几个椰子螺和响螺也倒了出来。
沉甸甸的海螺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宇凑过来,蹲在那个十五斤重的椰子螺旁边,用手指戳了戳厚实的螺壳。
“吴哥,这玩意得卖多少钱?这么大个,我以前在魔都的海鲜餐厅都没见过。”
吴岁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这种品相的野生椰子螺,少说也能卖个大几百,遇上懂行的老板,上千都有可能。”
李翠花和吴建国听到动静,从屋里披着衣服走出来。
老两口看着满院子的海参和海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老二,这这都是你们刚才捡的?”吴建国声音有点发颤。
“爹,台风把海底的货全卷上来了,沙滩上密密麻麻全是,要不是后来赖二那帮人去抢,我们还能多装几袋。”
吴岁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拿筐子出来分拣。
一家人顾不上换干衣服,围坐在院子里,开始热火朝天地干活。
海参挑拣出来放进大盆,用海水养著。
响螺、椰子螺挑出来单独装筐。
还有那些顺手捡的青蟹和鱼,也都分类放好。
陈雪一边挑拣,一边小声跟王凤嘀咕。
“大嫂,刚才在沙滩上,阿岁把那只龙虾砍断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真怕他们冲上来打人。”
王凤冷哼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怕啥?那种时候就得比他们狠,你软一下,他们就能骑到你头上来拉屎。“
“老二今天干得漂亮,就该震震这帮孙子。”
正说著,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手里的活,互相看了看。
吴刚抓起旁边的铁锹,神色紧张地走向大门。
“谁?”
“大刚,是我,老张。”门外传来老张讨好的声音。
吴刚回头看了一眼吴岁,见他点头才去开门。
门闩拉开一条缝,老张顶着个破草帽钻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两瓶散装的烧酒,脸上堆满了笑。
“阿岁,大刚,忙着呢?”
老张看了一眼院子里分拣好的几大筐海货,眼中闪过羡慕,但马上掩饰过去。
吴岁站起身,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
“老张叔,风这么大,你不在家待着,跑我家来干啥?”
老张把两瓶酒往前递了递,满脸堆笑。
“阿岁,叔是特意来谢谢你们的。“
“要不是你带路,大刚又给我蛇皮袋,叔哪能捡到那半袋子海参啊。”
“这不,家里那口子让我拿两瓶酒过来,给你们驱驱寒。”
吴岁也没推辞,拿过一条毛巾擦手,接过他手里的酒。
老张见吴岁收了酒,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今天出了吴家,就属他捡的最多,要是被这小子记恨上,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现在好了,收了礼,那就是不计较了。
“阿岁,你走得早,不清楚后面沙滩上发生啥。”
王凤一听有八卦,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手里的海参往盆里一扔。
“咋的?那帮鳖孙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老张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啊,你们前脚刚走,赖二和陈富贵就为了抢一条两斤重的大海参,直接在泥地里掐起来了。”
“陈富贵一拳打在赖二鼻子上,赖二满脸是血,回头就咬陈富贵的耳朵。”
“后来村里其他人也跟着抢,那场面,啧啧啧“
“谁也不让谁,几个大媳妇老娘们为了抢响螺,头发都快揪秃了,衣服扯得稀烂,在滩涂上滚得一身泥,连鞋都找不着了!”
陈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