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岁把手里的大青蟹往桶里一扔,提起桶牵着陈雪就往回走。
“听大哥的,这天不对劲,赶紧撤。”
王凤看着满地乱爬的螃蟹,心疼得直拍大腿。
这可都是钱啊,随便捡捡都能换好几张大团结。
但她分得清轻重,钱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钱不挣了,小雪,你牵紧丫丫,别让她滑倒了!”
苏宇还蹲在泥坑里,手里举著一只张牙舞爪的膏蟹,满脸不情愿。
“吴哥,这满地的螃蟹真不要了?这跟白捡一样啊。”
吴岁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要命还是要螃蟹?赶紧走。”
几个人拎着桶,打着手电筒,在烂泥滩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狂奔。
还没跑到村口,风势陡然变大。
夹杂着浓重腥味的海风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路边的树枝被刮得东倒西歪。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起初雨点还很稀疏,等他们冲进老宅的院子,前脚刚跨进门,后脚天就像漏了一样。
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起雨滴,砸在屋顶,噼啪作响。
吴建国和李翠花正坐在堂屋里。
看着他们回来,老两口齐齐松了一口气。
李翠花赶紧拿了几条干毛巾递过去。
“作孽哟,这雨说下就下,你们咋一身泥我的天,抓这老些螃蟹?”
王凤一边擦头发一边喘粗气。
“娘,滩涂上的青蟹全跑出来了,满地都是,可惜没捡完,少赚了好几百块。”
吴建国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枪,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那是海碰子逃命呢,这风向不对,台风来得太快了。”
老头转过身,看着吴岁。
“老二,你那屋顶太破了,今晚肯定顶不住这风雨,晚上别回去了,就在这边睡。”
吴岁点头答应,这天气回石屋确实危险,万一屋顶塌了麻烦就大了。
家里很快安排妥当,陈雪带着丫丫跟大嫂花睡里屋,老两口带小虎回自己那屋。
吴岁、吴刚,加上苏宇,三个大老爷们挤在东厢房的木板床上。
外头狂风骤雨,风顺着窗户缝往里灌,把窗户吹得哗啦啦直响。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苏宇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抓螃蟹的兴奋劲还没过。
“吴哥,大哥,你们平时赶海都这么刺激吗?”
吴刚拉了拉薄毯子,憨笑一声。
“刺激啥,今天是碰上台风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平时挖一天也找不见两只青蟹。”
苏宇枕着胳膊,开始聊起自己的生活。
“还是你们这好玩,我们魔都那边,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出门全是灰,烦死人了。”
“我跟你们讲,浦东那边一天一个样。“
“以前全是农田,现在到处是工地。”
“我爸上个月刚在那边拿了块地,准备盖个大商场。”
吴刚听得一愣一愣的。
“盖商场好啊,那租金一年不得收个几万块?”
苏宇乐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
“大哥,几万块在魔都连个厕所都租不到。”
“我爸说了,等商场盖起来,一年租金至少几百万起步。”
吴刚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接不上话了。
百万这个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吴岁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的风声,随口插了一句。
“盖商场回本太慢了,现在国家取消了福利分房,商品房市场是大趋势。“
“你爸那块地要是囤著盖住宅小区,捂个三五年再卖,利润至少翻两三倍。”
苏宇安静了几秒。
转过头,借着外面偶尔闪过的雷光,看向吴岁的位置。
他爸在饭桌上确实念叨过这话。
说公司几个股东有分歧,有人想盖住宅赚快钱,有人想盖商场收租。
这事连他都没想明白,吴岁一个打渔的居然张口就来?
苏宇试探著问:“吴哥,你还懂房地产啊?那你觉得现在投资点啥最赚钱?”
吴岁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互联网。”
苏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吴哥,这回你可说错了。“
“今年纳斯达克科网股泡沫刚破,我姐买的那几只科技股全被套牢了,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