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
绝望的气息,在每一个百姓头上盘旋。
萧瑜松开手,语气强硬压抑着愤怒。
“太医感染,那是他们不守规矩。”
“本官早就下了死命令,进入重症区,必须烈酒洗手,捂住口鼻,他们照做了吗?”
他又随即指向沈清禾。
“她从第一天就遵守本关的规矩,她染上了吗。”
沈清禾立刻站了出来,口鼻蒙着纱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口。
“从第一天到今天,我没有感染任何症状。”
挣扎的汉子安静了下来。
萧瑜松开他的衣领,转身环视恐慌的人群,怒斥道。
“本官再说你们最后一遍”
“煮水,洗手,分区,隔离,这里面的每一条都是在保你们的命。”
他语气森然,派人打开了疫区的大门。
“本官不拦你们,但跑出去的人,生死自负。”
没人跑,也没人敢往外跑。
哭泣的妇人将孩子往怀里搂了搂,低着头走回了隔离棚。
衙役们趁机恢复了秩序。
隔离栅栏被重新加固,新增的病患被逐一登记。
沈清禾走到萧瑜身边递给他一碗水,碗沿是温的,他接过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她接过空碗,轻声说道。
“大人这番话,比圣旨都管用。”
萧瑜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人不怕死,尤其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
沈清禾若有所思地点头。
眼前这个人做事,永远是这个路数。
不画饼,不许愿,只摆事实,立规矩。
赵鹤年论资历甩他十条街,可真让百姓安下心来的,却是眼前这个“不懂医术”的年轻人。
远处,斜阳把隔离区的影子拉长。
萧瑜站在暮色里,目光扫过井边新撒的石灰痕迹,又望向京城的方向。
苏鸢还没有回来汇报。
但他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一个在太医院混了四十年的老院判,怎么可能不懂瘟疫的危害。
但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收网,必须先稳住局势,新增反弹的消息已经被柳成渊拿来做了文章。
如果遏制不住,萧凝能给他挡一次,挡不了十次。
夜色渐深。
沈清禾端着最后一碗药走进重症区,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蜷缩在草席上发抖,嘴唇烧得干裂,呼吸又浅又急。
她蹲下身子将药一勺一勺喂进孩子嘴里,最后用凉水的布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赵鹤年倒了,太医跑的跑,病的病。
但她这个最不被看好的医女,寸步未退。
赵鹤年还在的时候,她只能做抄药方的杂活。
每次主动请缨,都被老头一句“女子行医成何体统”挡了回来。
她现在才明白一切。
那不是规矩,是怕他出头。
忙碌不止疫区。
京城丞相府中,灯火通明。
柳成渊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是赵鹤年送回来的第二封密信,信纸已经被他攥得起了褶皱。
片刻后,他提笔在信笺上写了几个字。
“疫情加重,是时候了。”
他将信笺封好,交给了一旁等候的心腹管事。
管事接过性,声音低沉。
“相爷,投毒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柳成渊的目光落在烛火上,淡淡道:“不急,明日早朝再上一道弹劾的折子,把声势造足”
“等到萧瑜疲于应付朝堂压力的时候,才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他眯起眼睛,眼底阴鸷。
“这一次,不能再给他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