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顺着铁窗滴落在青石板上。
风光一时的巡抚周崇,眼神空洞的趴在满是淤泥的地上。
“咔哒!”
牢门打开,周崇眼里出现希望,他用力爬去,他以为萧正德来救他了,丞相还没有放弃他。
他抬起头努力看清来人,眼里的绝望充斥着大脑。
“萧瑜,你来干什么?”
“我可是三品大员,你不能动我!不然三法司,不会轻饶你的。”
萧瑜依靠在门框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语气轻松。
“周大人,你白天还在口口声声说冤枉,怎么如今却搬出三法司?”
为什么?
你半夜前来,不就是为了杀自己。
萧瑜很满意他的表现,将掌心里的“润州火印甲字七号”铜模,扔到了他面前的脏水中。
“这是工部在江南发行的十二枚铜模,且每一个都有官府备案。”
“年月和工匠上面都有记录,周大人你还要挣扎吗?”
“那又如何,工部认领上不是本官的名字!”
周崇不可能傻乎乎签上自己的名字。
萧瑜笑了,笑着他的天真和愚昧,到现在还在想着翻身。
“的确不是你,但房梁暗格里的真账册会给我答案。”
“你说对吧,周峻。”
周崇如遭雷击,周峻正是他的化名。
暗格里证据本来是用来以后自保的,没想如今成了自己最大的破绽。
“你竟敢擅自搜查朝廷命官的宅院!”
“不不,官员之间怎么能用搜呢,那叫取。”
萧瑜摆手打断了他,他可遵守律法好的官员。
攻心计,才刚刚开始。
“五月初三,京中赵,孙两位大人急催两万石。”
“六月初十,赵大人请查收尾款两万两。”
萧瑜将语速方面,一点点折磨周崇的内心。
他每念一句,周崇便白一分。
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给京都密信中的内容。
萧瑜将纸折好收回怀里,将周崇的头按进脏水里:“赵,孙两位大人?真是好难猜呀。”
“是户部侍郎赵德全?还是工部侍郎孙世昌?大胆一点,礼部那位掌管宗室俸禄的赵大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崇在水里挣扎,咬着牙没有松口。
他站起身,嫌弃的甩了甩手转身欲走。
“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但你周家十七口可就等不起了。”
“毕竟宗私规矩,贪墨赈灾粮者,诛三族。”
“等等!”
周崇扑过来扎住萧瑜的脚踝,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他怕了,真的怕了,周家不能在他这里绝户。
“我说,我全部都说!”
“是......是赵德全和孙世昌!他们手里握着赈灾粮的调度和漕运船的修缮,将七层的官粮高价卖给粮商!”
“所得银两,三成给我,三层给漕运衙门,四......四成送给丞相府!”
萧瑜脚步停下。
“丞相府?”
周崇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是柳相亲自安排,让我把亏空嫁祸给公主府!他会派萧正德监审保下我!”
“他想让你和公主一起死!”
萧瑜踢开他手,周崇手上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蹲下身扶他在地上坐好。
“周大人早说,哪里还需要受这些皮肉纸苦。”
“来,周大人。”
“慢慢说清楚,七万石的去向,以及他们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话音落下,从苏鸢手里接过事先准备好的纸笔。
周崇瘫软坐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抵抗,声音嘶哑。
“赵德全和孙世昌,没敢卖完。”
“七万石里,四万还在私仓,只有三万被霉米替换。”
“他们在等钦差定安,再将四万取出做实公主府‘畏罪归还’,这样他们又得功绩,又能卖给丞相一个人情。”
好一个“畏罪归还”。
萧瑜将周崇话一字不差的记下。
“周大人,画押吧!”
周崇闭上眼,颤抖着按下了手印。
萧瑜收好供词,周崇却死死攥紧他的一角,眼里满是哀求:“萧大人,柳相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润州的。”
“说不定今夜萧正德就会杀我灭口!”
“今夜动手?”
萧瑜还没有细想,牢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狱卒呵斥道:“钦差大人,您不能进......”
“啊!!”
惨叫声回荡在牢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