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恩浩荡,大赦天下。”
“废太子萧景之子萧瑜,禁锢十载,特赦出陵。”
京城百姓无不跪首,跪迎新帝登基。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碾过朱雀大街的石板路。
马车没有徽记,没有侍从,甚至于赶车的马夫都穿的比车厢里的人体面。
车厢里,萧瑜捂着刺痛的脑袋,缓缓睁开了眼睛。
前身的记忆疯狂涌入。
大雍王朝!
先帝嫡长孙,废太子萧景之子。
十岁那年,父亲被构陷谋反,一杯毒酒赐死在他面前。
而自己更是被冠上了“疯傻失德”的罪名,被圈禁皇陵整整十年。
十年!
从嫡皇孙到如今世人皆道他是皇陵里爬出来的疯子!
宗亲不认,权贵鄙夷,连送饭的老太监都敢朝他吐一口唾沫。
今日新帝登基,一纸恩旨将他释放。
送往嫡长公主萧凝府上“安置”,不过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换个地方软禁他而已。
萧瑜看着身上粗布麻衣,又摸了摸自己蓬发苍白的脸。
原身装疯卖傻十年,苟延残喘,却抵不过一夜风寒。
而现在,他接管了这具身体,作为是历史系的研究生,却因为熬夜猝死魂穿。
“倒是有趣。”
“现在的我就是你,你的仇我会亲手给你报。”
萧瑜嘴角微扬,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意。
马车在长公主府正门停下。
入眼是朱漆大门,鎏金铜钉,门前是两座气派的石狮。
大雍王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嫡长公主萧凝的府邸。
萧瑜刚要下车,一道尖锐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哟!这不是皇陵爬出的萧疯子吗?”
一个身穿绸缎,满身肥肉,走一步全身都在晃颤的中年男人挡在了马车前,嘴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长公主府大管家,周福。
周福捏着满是肥油的鼻子,绕着萧瑜打量,时不时还扇一下空气,嗤笑道。
“这正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走的。”
“何况你还是一个疯傻罪人,也配踏入正门?乖乖爬进后巷,不要不识抬举!”
“哈哈哈!就是,别污了公主的门楣!”
“别是皇陵待久,规矩都忘了吧?”
四周是下人哄堂大笑,眼神戏谑,等着萧瑜出丑。
萧瑜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幕。
原身记忆犹新,这十年这样的嘴脸他不知道见过多少。
皇陵里的太监,送饭的杂役,看守禁军,谁都能欺辱他。
为了活命,他只能装疯卖傻,咽下屈辱。
可如今是自己,这一切都该改变了。
周福看见萧瑜没动,感觉脸上无光,愤怒的伸手要来拽他,嘴里骂骂咧咧:“你聋了!叫你滚去侧门!”
“还以为自己是皇孙?你爹谋反,连宗亲谱都除名了,给我装什么!”
那双肥腻的手,就要碰到萧瑜胸口。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让喧闹的四周安静了下来。
周福被抽得头晕脑胀,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重重撞在了石狮上。
半侧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胀,一个巴掌印鲜艳夺目。
“你......居然敢打我!”周福双眼圆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疯子!我可是公主府的管家!”
萧瑜没有理会他的犬吠,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掌。
不得不说,这家伙脸皮是真厚。
“可笑!我姓萧!”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先帝赐的国姓,我父亲是先帝亲封的太子,就算你们公主见了我也得喊我一声堂弟!”
他向前一步,用脚狠狠踩在了周福那张猪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
“要当狗都当不明白,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周福满脸涨红,想要厉声叫嚣,萧瑜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
“今日我出皇陵,是陛下恩旨,天下皆知。”
“你们拦我,就是在打陛下的脸。逼迫我走后巷就是在告诉天下人,陛下赦免的宗亲,只配走狗洞!”
萧瑜目光凌厉,扫向四周下人,语气冰冷:“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陛下仁厚之名刚传遍天下,你们却要给陛下抹黑!”
“这要是传到御史台!传到丞相府!传进天下人耳朵里......”
他嘴角顿了顿,才悠悠开口。
“你们猜,是你们先死,还是你们先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