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薄针织开衫。
是师姐的。
昨晚她走的时候没带走,大概是忘了。
陈玄把开衫拿起来,叠好放在茶几上,起身洗漱。
还没等天亮透。
他蹲在药田边上,面前摆着四袋种子。
这片药田是柳琳专门划出来的试验田,一共四亩多。
化土散出事之前,这里还有两个工人跟沈伯一起管着。
出事之后柳琳把人调去了其他基地,只留沈伯一个人。
此时九道病气还在陈玄体内。
昨晚师姐用针帮他重新封住了,经脉壁上的三道裂缝勉强合拢。
但那股被神元强行镇压之后的酸胀感还残留在全身。
陈玄解开龙胆草的袋子,取出一粒种子放在掌心里。
种子灰褐色的,表皮光滑。
他闭上眼睛。
紧接着,神元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往上走,在膻中穴附近停住。
那道肝火之气正盘踞在那里,微微跳动着。
陈玄通过神元把整团气缓缓包裹起来,慢慢地往外一引。
随后,一小缕肝火从膻中穴被剥离出来,顺着经脉走到掌心的劳宫穴。
他集中精神,将神元裹着那缕肝火,一点一点地往种子里灌。
种子轻微震颤了一下。
外壳在吸收那道病气,像干涸的土壤吸进了第一滴水。
表面光泽度从暗灰色变成了暗红色,纹理也更清晰了。
第一粒,成功了。
陈玄把种子放进旁边的瓷盘里,又从袋子里取出第二粒。
第二粒是湿热之气,从脾胃经上引出来的。
这股气比肝火更难控制,性质黏腻,包裹的时候容易从神元的缝隙里漏出去。
他加厚了包裹层,反复压了两遍才敢往种子里灌。
灌完之后手指已经在发抖了。
就在陈玄以为会一切顺利时,没想到第六粒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他引了一道寒湿之气,包裹层压得不够厚,灌进去的时候种子外壳承受不住,直接裂了。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种子顶端蔓延到中部,里面还没成型的胚芽暴露在空气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见状,陈玄把裂开的种子捡出来放在一边。
由于包裹层太薄了,病气的冲击力超出了种子的承受范围。
他只能把神元的包裹层加厚了一倍,重新来过。
沈伯从大棚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他看了一眼瓷盘里那粒裂开的种子,又看了一眼陈玄正在发抖的手指。
“要不歇会儿?”
“不用。”
陈玄接过粥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咽了下去。
“这批种子一共三百多粒,今天必须全部引完。验收还剩四天,下种之后还要给根系留生长的时间。”
沈伯没再说什么,把粥碗放在田埂上,转身去开水闸。
随着太阳升起。
陈玄不敢耽搁,继续引气。
每完成一批,他的手指就会抽筋一次。
他把手指按在田埂上压一会儿,等痉挛过去再继续下一批。
直到中午的时候引完了三分之一。
他坐在地上吃沈伯拿来的干粮,喝着凉掉的粥,把剩下的种子按品种重新分了堆。
但是没办法,他才完成了一半的种子引气。
傍晚的时候柳琳来了。
白色轿车停在土路边,她下车时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她把保温桶放在平房门口。
“饭在这里。你手抖成这样别碰银针,今晚不施针,明天早上补。”
陈玄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一些。
“师姐,你该不会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饭吧?”
“顺路。”
“从公司到药田四十分钟,这个路顺得够远的。”
柳琳没接这个话茬。她把保温桶放在平房门口,看了一眼他沾满泥的手。
“你洗手了吗?”
“还没。”
“去洗。”
陈玄走到水龙头旁边,拧开水冲了冲手上的泥。
水很凉,冲在手指上能缓解一点抽筋的酸痛。
他甩了甩手,走回来接过保温桶。
“师姐你亲自做的?”
柳琳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