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坐在公寓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着一本从路边报亭买的《人体解剖学》。
他试着把手指按在自己手腕的神门穴上,用神元沿着心经的走向往上推。
然而神元刚走不到两寸,经脉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起来。
他咬着牙又推了半寸,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砸在书页上。
他松开手,靠在沙发扶手上喘了口气。
二师父当年在山上教他背过医书,穴位走向他全背过。
但那些东西只是死记硬背,没有医典的系统注解,他连自己体内的经脉走向都摸不清楚。
别人的经络是公路,他的则是迷宫。
突然,门铃响了。
陈玄起身开门。
柳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古旧的木盒。
她还穿着白天那件深蓝色衬衫,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发梢微微有些潮,像是刚洗过澡。
身上没有平日在公司时那种冷冽的气场,反倒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师姐?你不是说一周后再——”
“让我进去。”
柳琳走进客厅,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来。
里面是一套银针,长短粗细排列整齐,针身在灯下泛着冷光。
“衣服脱了。”
陈玄愣了一下。
“师姐,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柳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白天在办公室听到双修时一模一样。
“扎针要认穴。隔着衣服认不准。上衣脱了,趴沙发上。”
“行吧。”
陈玄脱了上衣,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靠垫里,“师姐,你轻点。”
“闭嘴。”
柳琳取出一根银针,手指按在他后背上,沿着脊椎往下摸了一遍。
她的指尖微凉,触在皮肤上像几滴凉水滑过去。
陈玄的背肌不自觉地绷紧了。
“放松。”
“你手太凉了。”
“那我走了。”
“别别别,我放松。”
柳琳找到大椎穴的位置,银针轻轻刺入,捻转了一圈。
陈玄感觉到一股极细的凉意顺着针尖透入脊椎,从后背一路凉到后脑。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疼?”
“不疼。就是有点酥。”
他侧过头,露出半张脸,“师姐,你以前给别人扎过针吗?”
“没有。”
“我是第一个?”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
他把脸重新埋进靠垫里,闷声嘀咕了一句,“就是怕你扎歪了把我扎成面瘫。”
柳琳没理他。
第二根针落在肩井穴,陈玄催动神元,顺着心经的走向往上推。
神元经过肩井穴时,那种针刺般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肩膀沿着脖颈一路涌到风池穴。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又怎么了?”
“舒服。”
他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侧过头看她,“师姐,你这手艺真的不错。以后谁娶了你,至少不用担心颈椎病。”
“你再说话我就扎你哑穴。”
“还有哑穴?那你扎一下试试,我看是真的假的。”
柳琳第三根针落在百会穴上,力道比前两针重了一点。
陈玄只觉得一股气从头顶灌下来,到嘴边的话真的顿了一瞬。
他把脸埋回靠垫里,闷声说了句:“行,这个是真的。”
柳琳松开手,靠在沙发背上。
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陈玄催动神元走完一圈,翻过身来,看见她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了几分。
“师姐,你脸红了。”
“没有。”
“真的有。不信你照镜子。”
“扎针热的。”
她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木盒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避开陈玄的目光。
“这套针法每施一次,都会消耗施针者的神元。你的神元储备量远超常人,所以师父当年才一定要让我来施针。
前三针需要施针者的神元作为引子,神元不够的人,针根本入不了穴。”
陈玄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看她。
“所以你刚才脸白不是因为热的,是累的。”
“你知道就好。”
“那你明天别来了。”
柳琳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玄坐起来,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