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域,象是被太阳晒过一样。他一吸气,那股热意便往深处渗透了一丝;一呼气,热意又回缩几分。
这是气血在冲击前胸的筋膜和皮毛。
他保持着三体式的桩架,一动不动,任由那股热意在胸前游走。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象是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一瞬间,整个前胸的皮肤象是松了一层,毛孔骤然张开,又骤然闭合。那一开一合之间,大量的血液涌入,又迅速回流,带来一阵温热和酥麻。
暗劲,通了前胸。
陈洪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起伏比之前更加深长,更加顺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微发红,掌心温热,象是握住了一团热气。
暗劲从前胸通到手掌,又从手掌回到前胸。周而复始,如同潮汐。
他收了桩,活动了一下肩膀。整个上半身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象是穿了一层贴着皮肤的软甲,既透气又有轫性。敌人的拳头再打过来,不用刻意去扛,前胸的皮毛会自动闭合,把劲力卸开一半。
民国初年的形意宗师尚云祥,晚年时曾对人说:“暗劲练到全身皮毛,便是钢铁之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是劲力会走,打在身上滑开大半。”
陈洪武此刻虽然离“全身”还差得远,但前胸的通透,已经让他的防御力上了一个台阶。
夜色渐深。
陈洪武回到房里,却没有睡。他坐在床沿上,调息养神,始终保持对周围环境的警觉。
入夜之后,院子里很安静。虎的呼噜声已经停了,大概已经睡熟了。
忽然,陈洪武的耳朵微微一动。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刻意放轻了脚步的那种,但在他耳中依然清淅可辨。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不一样,节奏、轻重、落点、频率,都带着各自的信息。陈洪武听力超绝,对劲力又极为敏感,一听就能判断出走路人的年龄、身高、体重,乃至身体状况。
这串脚步声——五十出头,身材中等,体重约一百四十斤,右脚落地比左脚重半分,左膝盖有旧伤。
陈怀瑾。
陈洪武眉头微皱,这么晚了,陈怀瑾独自外出,还刻意放轻脚步?
他无声无息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在地上的时候脚尖先着地,暗劲灌注脚底,整个人象一片落叶,落地无声。
陈怀瑾的身影已经出了小院,走的是侧门。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脸上还贴了一撮假胡子。伪装做得不错,但陈洪武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形。
陈洪武远远地跟着,脚步无声,身形在暗巷间穿梭,始终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陈怀瑾走得很急,专挑无人的小巷,七拐八拐,绕了半个城,最终在一间关门的书店前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跟踪,抬手敲门,三快两慢,一顿一促。
门开了,他侧身挤了进去。
陈洪武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人盯梢,才无声无息地上了屋顶。他象一只壁虎一样趴在瓦面上,手脚贴着屋脊,暗劲灌注指腹,整个人轻如无物。脚下的瓦片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屋顶下,书店内的说话声通过瓦缝传来,虽然模糊,但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清。
“……王玉成丧心病狂,几次三番对我儿子下手,”陈怀瑾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必须尽快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