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站在门坎内,身后是陈家仅剩的几个护卫。双方枪口互相对着,气氛剑拔弩张。
“周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陈怀瑾的声音平静,但眼底藏着怒意,“带枪围我陈家,是要抄家吗?”
周世荣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陈老爷,您误会了。奉县长命令,来陈家缉拿要犯。昨夜马队长遇害,令郎陈洪武有重大作案嫌疑,必须带回去问话。您行个方便,我们交差,您也省事。”
“缉拿要犯?”陈怀瑾冷笑一声,“我儿子昨夜一直在家里,哪里也没去。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杀人?”
“证据嘛,查了才知道。”周世荣不紧不慢,“陈老爷,您别让我们为难。县长说了,只是带回去问话,问清楚了就放人。您要是拦着,那就是防碍公务了。”
陈怀瑾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父亲,让我来。”
陈洪武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沾着些露水和草屑,象是刚从外面回来。陈怀瑾看在眼里,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不改色,侧身让开。
陈洪武的出现,象是一头猛虎走进了对峙的野狼和豪猪之间。
僵局一瞬间被打破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门口,站定,目光落在周世荣身上。
周世荣的笑容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极其凶猛的野兽盯上了——那双眼睛平静而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却让他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陈……陈洪武……”周世荣的声音有些发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小腿也开始打抖。
他想说“你跟我走一趟”,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那张年轻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他却感觉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不是杀气,是气势。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如山如海的气势。
他这是把功夫练到了骨子里,神存意存,一举一动都有功夫的神韵。
周世荣后退了一步,枪都端不稳了。
“滚。”陈洪武吐出一个字。
周世荣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连跑带颠。身后的巡捕们面面相觑,也跟着撤了。枪收起来,队伍散开,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陈家大门前就干干净净了。
陈怀瑾站在门坎内,看着儿子宽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练武,当真变化这么大?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陈洪武转过身,朝陈怀瑾点了点头:“父亲,进屋说话。”
他迈过门坎,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那头虎趴在廊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陈洪武蹲下身,摸了摸虎头。
虎的呼噜声低沉连绵,他的胸腔里也传出同样的震动,一呼一吸之间,人与虎共鸣。
虎豹雷音,又精进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