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地,整个身体剧烈摇晃,想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陈洪武纹丝不动。
他双腿夹紧马腹,腰胯随着马身的晃动自然调整。整个人象是长在了马背上,任凭怎么颠簸,都稳如磐石。
蹲马步,就是蹲出一匹马来。
马步扎不稳,骑马就会晃。马步扎到了家,骑马就象站在平地上一样。
那马折腾了一阵,见甩不掉背上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垂下头,老老实实站着。
陈洪文站在台阶上,折扇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给这匹马,是商队里最烈的,摔断过三个伙计的骨头。本以为能给大哥一个下马威,没想到陈洪武轻轻松松就驯服了。
“大哥好本事。”陈洪文笑着合上折扇,“看来这几个月练武,真练出名堂了。”
陈洪武“恩”了一声,没接话。
刘坤骑在黑马上,看了陈洪武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什么也没说。
“出发。”刘坤一扬鞭。
商队缓缓激活,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
陈洪武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陈怀瑾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陈洪秀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用力挥着手。
陈洪武转过头,双腿一夹马腹,跟上了队伍。
---
城外,十里亭。
官道从这里开始收窄,两侧是连绵的丘陵,树木葱茏。
路旁的密林中,伏着二十多个贼寇。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下巴上一撮黄须。腰里别着两把驳壳枪,手里握着一把砍刀。
这群人原本是盘踞在梅关一带的山匪,上个月被陈家联合县里的官兵剿了老巢。死的死,抓的抓,只剩下这二十几个馀孽逃了出来。
他们恨陈家入骨。
“大哥,陈家商队怎么还没到?”一个瘦猴似的贼寇趴在草丛里,低声问。
独眼大汉瞪了他一眼:“等着!急什么?”
瘦猴缩了缩脖子,嘟囔道:“那娘们给的情报准不准?别咱们在这蹲了半天,人家走别的道了。”
“闭嘴!”独眼大汉压低声音,“那娘们全家都死了个精光,要是再敢得罪我们,就不怕挨枪子?陈家商队今天肯定走这条道。”
又等了半个时辰。
太阳升到了头顶,林间的雾气散尽。
就在众贼等得不耐烦的时候,放哨的小贼从树上滑下来,眼睛发亮,快步跑过来。
“大哥!来了!陈家商队,往这边来了!”
独眼大汉猛地起身,抄起砍刀。
“弟兄们,抄家伙!”
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二十几个贼寇纷纷起身,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独眼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凶光。
“陈家的人,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货都搬走,搬不走的烧了。”
众贼点头,眼中满是贪婪和仇恨。
独眼大汉趴在草丛边缘,通过树丛的缝隙,朝官道上望去。
远处,烟尘渐起。
陈家商队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几个骑马的护卫,后面跟着十几辆马车。车上插着陈家的旗号,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独眼大汉眯起独眼,目光在队伍中扫了一圈,落在队伍中段。
一个骑枣红马的年轻人,腰背挺直,气度沉稳。
独眼大汉不认识这个人。
但不管是谁,今天都得死。
“听我号令。”独眼大汉压低声音,“靠近了再打,别浪费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