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的絮叨,他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切本就在他算计之中,自然无需他人复述。
陆景安心思电转,思索着下一步。
白狼接连受挫,威信扫地。
省城舆论发酵,商界怨声载道。
火候差不多了,但还差最后一把柴。
白狼会被撤职吗?
若他倒台,自己这个前署长,是否有机会重掌水巡署?
只要官复原职,三叔的案子,自然就有了转寰的馀地。
计划不错,但需耐心。
这才第五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翌日,省城数家报馆。
果然以“号外”形式,用加粗的黑体大字刊出骇人标题:
《沧澜妖患愈烈,省城码头水域竟亦难幸免!》
《水巡署剿妖不力,商旅人人自危!》
同时,阴山、萧山、娄山三县,数百家大小商号联合起来。
掌柜、东家们黑压压一片,再次围住了水巡署衙门。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讨说法。
而是带来了联名的【请愿书】,声音也比上次强硬了许多。
“白署长!今日必须给个准话!这妖患究竟何时能平?”
“再这般下去,我们阖家老小只好去省城。
向总商会、向督军请愿了!”
“没错!请水巡署给条活路!”
人群激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白狼被吵得头疼,他本就不耐烦与这些锱铢必较的商贾周旋。
连日的怒火与挫败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轰出去!都给老子轰出去!”
白狼暴喝一声。
“再敢聚众闹事,以匪类论处!”
如狼似虎的水巡员们,持着枪托、棍棒,恶狠狠地冲向人群。
推操、喝骂、惊调用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有老掌柜被推倒在地,有人的瓜皮帽被打飞,场面一片混乱。
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胸前挂着相机的年轻人。
飞快地按动着快门,将这一幕忠实记录了下来。
几乎就在驱散人群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署长办公室那台昂贵的铜壳电话机,便“丁铃铃”地尖声嘶叫起来。
白狼盯着那电话,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才上前拿起听筒。
显然白狼是知晓,电话那头会是谁的。
果然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了白司的声音。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然而就是这声音,让白狼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白狼,你还真是个蠢材。
一条蛇妖,就能把你耍得团团转,丢尽我白家的脸面。
派你去阴山,看来的确是我失策了。”
白狼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跟随司令多年,白狼太清楚这平静语气下,蕴藏着何等可怕的雷霆之怒。
白狼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仿佛司令就站在面前。
“卑卑职无能!办事不周,请司令责罚!”
白狼声音发干。
“卑职一定尽快弥补!挽回局面!”
“弥补?”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
“你打算如何弥补?
五天,你连那畜生的影子都没摸到,被它耍得象个三岁孩童。
现在商人闹到省城,总商会那边已经递了帖子。
几位颇有分量的会长,也到我这里喝茶了。
你来说说,这局面,如何弥补?”
白狼喉结滚动,急声道:
“司令,那蛇妖狡诈,但卑职已想到对策。
必昼夜不停追捕,三日!
三日之内,定将其剥皮抽筋,悬首码头!
至于那些闹事的商人,阴山这边的已被卑职震慑驱散。
省城那边,若司令授权,卑职可令狼营”
“够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愚蠢的建言。
“你真是一个蠢货,蠢不可及!
没有这些商人运转货物,流通银钱,我要一座死城何用?
没有他们缴纳的厘金税赋,我数万大军的粮饷枪炮。
从天上掉下来吗?!”
“卑职愚钝!卑职知错!”白狼冷汗涔涔而下,连声认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