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倾刻之间,梁柱朽坏,大厦倾颓。
李崇山困守祖宅,眼窝深陷。
昔日精光四射的眼中只剩下疯狂与绝望的馀烬。
如同囚笼中等待最后时刻的困兽。
娄山刘家亦在风雨中飘摇,但比起李家的灭顶之灾。
刘家更象是被钝刀子割肉,在持续失血。
他们终于抛下了百年世家的最后一点体面。
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向陆家传递出恳谈的信号。
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省城方面,权力的棋盘上,棋子正在重新布局。
胡秘书长,正式就任行省警备治安厅厅长。
位高权重,真正跻身本省内核权力圈层。
【三县合并,设立新市】的规划进入快车道。
首个实质性举措,成立“三县特别市治安厅”迅即落地。
厅址便定在阴山县。
厅长之位,几无悬念地落在了胡厅长的心腹,原省府机要处主任周仁礼头上。
陆怀谦任副厅长,辅佐政务。
任命电文抵达阴山的当天下午。
陆怀谦办公室那部黑色电话机便响了起来。
“怀谦兄,我是仁礼啊。”
听筒里传来周仁礼热情而不失矜持的声音丶
“省府的决议,实在是赶鸭子上架,仁礼惭愧啊。
此番前去,主要是学习,积累些地方经验。
谁不知道,阴山乃至三县未来的局面。
都要仰仗怀谦兄这样的干才方能稳住?
我不过是暂代些时日,过渡一下。
日后这千斤重担,还是要怀谦兄你来挑啊————”
陆怀谦拿着听筒,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仁礼兄太谦了。
秘书长和省府如此安排,必是深谋远虑,统筹全局。
怀谦才疏学浅,惟知尽力办事。
定当竭力辅佐仁礼兄,稳定地方。
推行上峰新政,不负重托。
你我同心,其利断金,方是正理。”
一番话,冠冕堂皇,态度端正。
既接了对方的好意,又丝毫不露怯弱或怨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最终,两人在电话里商定了周仁礼赴任的具体日期与行车路线。
陆怀谦语调依旧平稳客气:“仁礼兄放心,三日后午时。
怀谦必亲率卫队,于阴山县界路口,恭迎厅长莅任。”
电话两头,两人脸上或许都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但眼神深处,却无半分暖意。
虽然知道结局,也愿意促成这样的结局。
但是这并不代表陆怀谦就喜欢这样的结局。
至于周仁礼也并不打算只是镀金。
他要做一颗钉子,牢牢的钉在新市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