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半透明提示悬浮在水面之上。
字迹边缘泛着微弱金芒,随波微漾。
陆景安立于船头,晨风拂动他深青色制服的衣角。
陆景安目光沉静地扫过提示。
意念微微一动,直接选择了。
【收取】
念头方落,江面深处传来两缕无形波动。
如丝如缕,直接被收取到了争气炉当中。
按照先前了解的妖魔等阶划分,沧澜江中这三头水妖。
以猪婆龙为最,已入鬼级下等。
水猴子与鱼妖皆为人级上等,与昔日所除虎妖同级。
那虎妖曾带来一橙三绿四道词条。
此番有鬼级妖物在内,所得应当更为可观。
何况尚有那两个瞎子,还有一个命修的神魂未曾提炼。
这一趟对陆景安来说,绝对收获颇丰了。
不仅破坏了李、刘两家谋划,直接把两家推入谷底。
更是有这么多即将到来的词条收获。
绝对属于一波暴富。
陆景安思索之际。
船上众人已动作利落地,将浮在水面的妖尸打捞上船。猪婆龙半边头颅碎裂,黑红妖血将甲板染出大片污渍。
鱼妖长须断折,满口利齿在晨光下泛着森白光泽。
至于沉入江底剩下断裂的尸身,则由八名精通水性的武修缚绳下潜。
此处是沧澜江最深的一段,水底距江面足有七八十米。
暗流湍急,寻常渔人绝不敢近。
但对修出真气的武修而言,闭气半柱香,下潜七八十米并非难事。
八人腰缠牛筋索,口衔分水刀。
相视点头后翻身入水,只留圈圈涟漪。
不多时,江面“哗啦”数声。
八人破水而出,个个面色发白,嘴唇微颤。
江底所见,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绑、绑结实了!”为首的武修声音发紧。
船上众人合力收绳,粗索摩擦船舷发出“嘎吱”闷响。
水下阴影渐次浮起,初时如磨盘。
继而如屋盖,待到完全露出水面。
连见多识广的老水巡,也倒抽一口凉气。
那两个妖物虽死,可周身散发着得一股混杂腥臭的妖气,依然是让人望而生畏。
这两头妖物体型之大,近乎塞满整条船。
待到两具尸身被拖拽上甲板,整艘铁甲船吃水顿时深了一倍。
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番忙碌,东方天际已染上金红霞光。
朝阳完全跃出江面时,铁甲船缓缓靠岸。
码头上早起的疍民正在整理渔网,瞥见船上那两具小山般的妖尸。
吓得手中梭子“啪嗒”掉落,更有老者伏身便拜。
对着妖尸连连叩首,口中念念有词。
动静引来更多人围观,不过盏茶功夫,码头已挤得水泄不通。
水巡署的兵丁挺直腰板,被众人簇拥着。
口沫横飞地描述昨夜一战如何惊险,陆署长如何神通广大。
“那猪婆龙一张嘴,江水倒卷三丈高!
咱们署长踏浪而行,一刀就斩了它半边脑袋!”
“鱼妖想从水下偷袭,署长头都不回,反手一枪贯穿妖颅!”
“————还有那鱼妖,比咱们得船都大,也被咱们————”
手下人没等说完,陆景安就打断道:“实事求是就行,我没出手。”
手下人立刻道:“署长,你是没出手,但是要是没你,这事也成不了。
“换成别人,他们也得有这个胆子去才是。”
虽然陆景安辟谣了,但是消息还是如风般卷过码头。
常年在此讨生活的渔民怔了怔,有人揉揉眼睛。
有人掐掐骼膊,待确定不是做梦。
忽然齐刷刷跪倒一片,朝着陆景安离去的方向高喊:“青天大老爷啊!”
“救苦救难的菩萨!”
不在沧澜江上讨生活的人,不会懂得他们每日撒网时的提心吊胆。
不会懂得深夜听江水呜咽时的心惊胆战,更不会懂得那种遇上水妖便绝无生路的绝望。
如今三妖皆除,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再造之恩。
轿车内,陆景安通过车窗望着两旁叩拜的渔民。
晨光斜照在一张张黝黑皴裂的脸上,那些眼睛里闪着他许久未见的真切的光。
陆景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轻轻叩了叩车厢壁,示意司机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