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里面烟气袅袅,李崇山并未隐瞒自己的计划。
事实上,在这等事关两家利害的大事上,隐瞒反倒显得愚蠢。
“我知道你家手中是赤金铜。”李崇山的声音平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我打算用这赤金铜做饵。”
坐在他对面的刘镇岳,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目光沉静如水,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再等李崇山的下文。
“根据我的调查。”
“陆家还在金山村打探赤金铜的事情。
他们应该是打算收购,武者手中蕴含赤金铜的兵刃。
同时,陆景安本人也去过金山村两次。
他应当是去磨炼武道的。
有这两点,足够我们布局。
只要布置得当,杀陆景安应当可行。”
刘镇岳听着李崇山这略显含混的谋划,眉头轻轻皱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入喉。
这计划乍听上去似乎可行,可细想之下,漏洞实在太多了。
怎么能保证陆景安一定会去金山村?
又怎么能保证,安排的高手一定能杀掉陆景安?
陆景安身边可是有陈煊,那样的大武修坐镇。
刘家和李家在陈煊手上吃过的亏,至今记忆犹新。
若是没有陈煊,陆怀谦那老狐狸,他们早就设法除掉了好几次。
万一这次陆景安不去,去的是陈煊呢?
若收购不成,陆家干脆强买强卖呢?
这些都是问题。
陆景安不是傻子,陆怀谦更不是。
“你的顾虑,我都明白。”
李崇山似乎看穿了刘镇岳的心思,他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但有一点改变不了,陆家需要赤金铜。
退一步说,即便陆景安没去,去的是陈煊。
杀了陈煊,对陆家难道就一点影响都没有么?”
他顿了顿,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所以这计划粗糙归粗糙,对我们而言。
只要确保陆景安或陈煊其中一人亲自前往,便算成功。
有时候,计划太复杂周密,未见得一定是好事。
尤其在金山村那种地方。”
刘镇岳沉默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崇山:“还有一点,是因为金山村背后站着的是你李家吧?”
李崇山摇摇头,神色坦然:“我李家算不上站在金山村背后,只是提前做了一些投资罢了。”
游轮里面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阴云下,显得模糊而森然,仿佛蛰伏的巨兽。
刘镇岳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你需要多少赤金铜?”
“四十斤。”李崇山答得干脆。
“这是陆家在市面上收购的数量。
再加之同样的数目,足够吊起陆家的胃口了。”
刘镇岳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
刘家掌握着铜矿,赤金铜虽是稀有矿种。
但对刘家而言,拿出这些并不算难事。
“明日我便让人把东西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李崇山脸上笑意深了些,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预祝我们成功。”
两只青瓷茶盏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汤微微晃动,映出两张各怀心思的脸。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阴山县水巡署码头。
天色将晚,江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
赵老栓带着死了的和伤了的人,乘坐乌篷船缓缓靠岸。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三十五人。
五人负责接应,三十人分乘两艘船拦截。
如今归来,三十名拦截者中。
有八人溺水而亡,三具尸首都未能找回。
剩下的二十二人,包括赵老栓自己,人人带伤。
署长办公室里,电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陆景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赵老栓略显沙哑的汇报。
赵老栓额头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污与烟尘。
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伤痛还是后怕。
但叙述却清淅而简练。
何时遭遇拦截,对方有多少人,都一一道来。
“————属下无能,折了八个弟兄。”
赵老栓说完,深深低下头,不敢看陆景安的背影。
陆景安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递过一块洁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