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他们最熟悉,最擅长的水域里。
竟然会遭到水巡署的埋伏。
十里芦苇荡,一向是他们最稳妥的藏匿与逃遁之地。
错综复杂的水道,只有他们才了然于胸。
可如今,水巡署的人,竟象从芦苇深处凭空长出一般。
将他们团团围住。
“退回来!全都退回来!”
负责此次行动的白鲨堂堂主,在船队后方厉声嘶喊。
声音穿过弥漫的水雾与惊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人,终究是撤回来一部分。
但也只有一半。
剩下那一半,已永远留在了那片,逐渐被染红的江面上。
望着折损近半的弟兄,白鲨堂堂主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从另一头出去————这笔帐,迟早要跟陆家算清楚!”
他狠狠啐了一口,又瞥向身后那片泛着暗红的水域,随即挥手带人转向芦苇深处。
在交错的水道间穿梭,他们如鱼入水,熟练地掠过一丛丛芦苇。
这次被堵确是意外,但意外只该有一次。
他这样想着,船队已驶向第二个出口。
光从芦苇缝隙间漏进来,出口就在眼前。
可不知怎的,堂主心头猛地一悸。
但他没时间尤豫,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万一水巡署放火,整片芦苇荡便会化作炼狱。
“冲出去!”
他压低声音发令,小艇随即依次钻出芦苇丛。
骤然降临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视线逐渐清淅,所有人才骇然发现。
陈煊率领的铁甲船队,正静静横在江心,如同蹲伏的黑色巨兽。
船头两侧,数十支枪管漆黑冰冷,齐齐对准他们。
“咔哒!咔哒!”
机枪手拉栓上膛,声音在突然死寂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打。”
陈煊的声音不大,却如寒铁坠地。
下一刻,火舌喷吐,枪声裂空!
弹雨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刚刚逃出生天的水匪。
惨叫声、落水声、子弹凿进木船的闷响,混作一团。
江面再染新红。
一轮扫射过后,只剩白鲨堂堂主一人还立在船头。
他是武修,凭着一身修为硬扛过了弹雨。
却也已多处挂彩,气息萎靡。
在陈煊这般大武修面前,他这点道行终究不够看。
不过几个照面,便被一掌震碎护体气劲,捆缚倒地。
留活口,是为了给陆景安增加一些功劳,也增加一些说服力。
铁甲船缓缓靠拢,四船汇合,调整航向继续前进。
被捆在甲板上的男人抬头望向前路,忽然浑身一颤。
这方向,分明是往水寨而去!
水巡署怎会知道水寨的位置?
就连进出水道也如此熟悉。
不可能,寨里兄弟绝不会出卖自己人!
他内心惊涛骇浪,却猛地想起一事。
自从与陆家那位大少爷打交道以来,水寨便严令禁止随意出入。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叛徒。
难道!
是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太小这位陆家的少爷!
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看着陈煊从容指挥,一艘铁甲船悄然离队,堵住通往上游的唯一水道。
而另外三艘,则直逼水寨大门。
炮,被推上了甲板。
两门山炮在天光下,泛着冷铁特有的青灰色。
炮口微抬,对准了那片倚水而建、竹木交错的寨楼。
水寨之内,一名水匪连滚爬进聚义堂,脸白如纸:“龙、龙王!不好了!水巡署的铁甲————铁甲————船到门口了!”
堂上,侏儒体形的龙王正捏着一只铜酒盏。
闻言,他猛一抬头,眼中凶光进射:“你说什么?!”
“轰!!!”
巨响淹没了一切回答。
寨门在火光中四分五裂,木屑裹着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炮弹接连坠入寨中,炸起团团烈焰。
陆景安的命令很直接。
五十发炮弹,一发不留,全数轰进水寨。
山炮威力虽不似传闻中的西洋重炮。
可对付这般倚仗地利,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