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 章 拒绝册封
    沈清宴走进去时脚步放得极轻,在案前三步处站定,没有立刻开口。胤禛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里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听到了?"胤禛把折子合上。

    "听到了。"

    胤禛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那盏凉透的参汤喝了一口,大约是尝到了凉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

    沈清宴上前一步,把他手里的参汤接过来,换了一盏温热的茶放在他手边,然后退回了原位。

    "儿子明日去给太后请安。"沈清宴说道。

    胤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眼眸柔和了不少:"不必。她不想见朕的人,你去她也不会见。"

    所以不要去受刁难,他自己受刁难就够了,他不希望弘历也受德妃刁难。

    "那儿子便在外面站一站。"沈清宴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打紧的事,"她见不见是她的事,儿子去不去是儿子的事。"

    胤禛心里一暖,都说他疼爱弘历太过,可是除了弘历再没有人如此在意他了,这让他怎么能够不偏疼弘历呢。

    弘历太像他了,一旦说出的决定,谁劝都没用,胤禛最终只说了一句:“你课业繁重,去几天就行。”

    沈清宴知道阿玛这是妥协了,他笑了笑,应答道:“好。”目的达到就行,至于请几天,他说了算。

    沈清宴也没有再多留,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胤禛坐在灯下,侧脸的线条被烛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沈清宴收回目光,轻轻合上了门。

    第二日清晨,沈清宴去了永和宫。他在宫门口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内传出消息来——德妃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客。

    沈清宴没有多纠缠,对着门内行了一礼,说了句"孙儿改日再来请安"便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时回头看了一眼,永和宫的门紧闭着,像一扇永远不会再为他阿玛打开的门。他收回目光,沿着宫道走回去,步伐不紧不慢。

    此后几日,沈清宴每日清晨都往永和宫走一趟。有时站一盏茶的工夫,有时站半炷香,门内始终没有传出让他进去的话,他也不恼,行了礼便走。

    苏培盛跟在后头,每次从永和宫回来都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见他不说什么,便也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第四日,他终于没有再去。因为他听说胤禛下了一道旨意——命十四弟允禵于景山为先帝守灵。

    这道旨意是以"尽孝"的名义下的,满朝上下挑不出错处。但沈清宴知道,守灵一去,就无归期了。

    这一下是彻底把十四叔从朝堂彻底摘了出去。西北的兵权收了,京城里也留不住了,什么时候能回来都不一定,就是回来了,人事早已更迭几轮,即便回来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消息传到德妃耳朵里那天,永和宫摔了一只青瓷茶盏,碎瓷片溅了一地,伺候的宫女跪了满屋,没有一个敢抬头。

    德妃坐在榻上,手还保持着掷出茶盏的姿态,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好半晌才收回去,攥紧了膝上的衣料。她开口时声音很平,平得底下压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他这是要把他弟弟逼到绝路上去。"

    没有人敢接话。德妃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棵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际。

    她看着那些枝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胤禛还小,有一回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她急忙弯腰去扶,那孩子却推开她的手,直奔不远处的佟佳氏,一边走一边喊着额娘。

    她只能在胤禛身后愣愣的站着,看着胤禛与佟佳氏撒娇卖痴。

    她没有再想下去,转身走回榻边坐下,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把地上收拾了。"

    那之后,永和宫的门便没有再为胤禛和沈清宴打开过,就连乌拉那拉氏都进不去了。

    沈清宴之后又去了六次,每次都在门外站一盏茶的工夫,行了礼便走,没有一次踏进那道门槛。

    第七日他没有再去,不是放弃了,而是胤禛在养心殿批折子时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不必去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可沈清宴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东西——他阿玛不愿让他再去受那份冷待。

    沈清宴应了一声"是",从此不再往永和宫的方向走。

    但他隔几日便会问苏培盛一句"太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苏培盛答"一切如常",他便点点头,不再多问。

    胤禛登基后的头三个月,沈清宴几乎没有见过他阿玛的脸。不是见不到人,而是胤禛坐在养心殿那张案后面,面前堆着半人高的折子,从早到晚批个不停,改革也是一项接一项。

    沈清宴被雍正提溜着也在干,跟着十三叔推行他阿玛的一项项政策。

    头一桩事,便是协助怡亲王胤祥彻查各省钱粮亏空、火耗归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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