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章 迁怒
    一石二鸟。老九出毒,德妃替老九打开了一道缝隙。两个孩子,一个死了便罢了,活着也要半死不活地拖垮老四的心神。

    年氏的孩子流掉了,老四后院便添一桩丑闻,年羹尧那里也能离间几分。

    胤禛睁开眼,将那封密报放在烛火上烧了。火舌卷过纸面,黑色的灰烬落在铜盆里,轻轻一吹便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昨夜那场薄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像是被盖了一层素白的棉被。几只麻雀落在枝头,抖了抖翅膀上的雪渣,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高无庸。”

    “奴才在。”

    “让粘杆处传我的话——老九不是喜欢下毒么?让他自己也尝尝这个滋味。不必毒死,伤身即可。他府里那个才三岁的庶子,还有他后院那个已经怀了七个月的格格……”胤禛犹豫了一下,复又说道:“不必动他们,只动老九一个人。让他躺在榻上想一想,被人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是什么感觉。”

    他不屑于对幼儿下手,但是老九他可不会手软。

    高无庸低头应了声:“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王爷,德妃娘娘那边——”

    “不动。”胤禛的语气平平的,“等以后,我会让十四替母还债。”

    高无庸没有再问,躬身退了出去。

    胤禛在窗前站了片刻,转身出门,往前院走去。

    他推开卧房的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沈清宴还在睡着,小脸没有血色,嘴唇上还带着一点病态的浅淡颜色,但呼吸已经平稳均匀了。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温度正常,不烧了。

    他收回手,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弘历脸上那两道还没完全干透的泪痕上。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替弘历揩了一下,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薄胎瓷器。

    胤禛心里满是自责,都是他不好,没有保护好弘历,也怪年氏,做个桂花糕兴师动众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要给弘历吃了,还不仔细检查,要不是看在她刚失了孩子,他必定要狠狠的罚她。

    沈清宴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往他掌心方向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胤禛没有抽回手,就那么任那只小手蹭着自己的掌心。

    他垂下眼帘,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老八、老九,你们动我儿子,我让你们血债血偿。这笔账,我慢慢跟你们算。”

    他伸手替沈清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然后他就那么坐在床边,守着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没有再动。

    第二天清晨,沈清宴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隐隐发酸。

    喉咙里又干又苦,像吞了一把沙子。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暖烘烘的。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胤禛坐在床边,靠着一把椅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那只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指节修长而有力,掌心干燥温热。

    沈清宴看着阿玛的脸。烛火已经灭了,天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见阿玛眉间那道浅浅的皱纹,和下巴上冒出来的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阿玛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前襟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渍迹,像是被他吐出来的药汁浸过。

    他不敢动,怕吵醒阿玛。就那么躺着,目光落在阿玛的手指上,那根拇指的指腹贴着他的手背,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握出来的。

    胤禛没有睡沉。沈清宴动手指的时候他就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儿子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胤禛松了口气:“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熬了一夜之后那种带着砂砾感的低哑。

    沈清宴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胤禛已经松开了手,起身去桌上倒了杯温水,回来扶着他半坐起来,把杯沿凑到他唇边:“慢慢喝。”

    高无庸和苏培盛对视一眼,从屋里退了出去。

    沈清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像一道细细的暖流渗进五脏六腑。他喝完了,看着胤禛把杯子放回去,又坐回床边,才开口,声音又轻又哑:“阿玛,年侧福晋……”

    “她没事。”胤禛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孩子没保住。”

    沈清宴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胤禛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瞬:“烧退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床了。”

    “阿玛。”沈清宴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桂花糕……是年侧福晋吩咐人做的,她也吃了。”他的声音很轻,“她不知道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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