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 章 爱你
    胤禛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仰起的小脸。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说“你会没事的”。可就是这句“什么都不懂”的话,比任何人的分析、任何幕僚的计策、任何朝臣的支持,都让他觉得踏实。

    “好。”他说,“阿玛会没事的。”

    他把弘历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下巴轻轻抵着那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幅温暖的水墨画。

    苏培盛站在门外,端着已经放凉了的茶,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橘红色的光,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父子说话声。

    他伺候了王爷大半辈子,从阿哥所到王府,从皇子到亲王,从冷清到热闹,从一个人到两个人。

    他见过王爷最冷硬的样子,也见过王爷最柔软的样子。

    冷硬的时候,像是冬天里怎么也化不开的冰。柔软的时候,像是春天里刚冒头的草芽。

    而让王爷从冰变成草芽的,就是那个现在趴在他肩头、已经呼呼睡着了的、三岁的小主子。

    胤禛在书房里批了一夜的公文,堆积了一个月的工作量让他几乎没合眼。

    弘历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盖着他的大氅,小脸埋在大氅的毛领子里,睡得又香又沉。

    他批完最后一本,搁下笔,转头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把那两道又长又翘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小嘴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把大氅的毛领子洇湿了一小片。

    那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有些邋遢。可胤禛看了,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口水,摸了摸小脸小手,确定没有冷到,又把大氅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肩膀。

    然后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弘历的小手,看着窗外的月亮,很久很久,才终于闭上眼睛。

    他不是不累。他只是想多看一会儿。

    这个孩子,是他拿命换来的。是他抱着哄着,一个字一个字、一天一天地养到这么大的。

    可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困意,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靠在椅背上,握着那只小小的、温热的手,沉入了梦乡。

    窗外,月亮西沉,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雍亲王府很安静。书房里更安静。

    只有父子二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大一小,像两条看不见的河流,在黑暗中静静交汇,然后一起流向远方。

    沈清宴是在晨光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看见胤禛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小手,握了一整夜,没有松开过。

    沈清宴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歪着头,看着胤禛的侧脸。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胤禛的脸上,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鬓边的细纹照得很清楚。

    那是笑纹。不是天生的,是这三年慢慢长出来的。

    从他出生开始,一条一条地长出来。

    沈清宴轻轻抽出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胤禛的大氅,抖开,踮起脚尖,努力地把大氅往胤禛身上披。

    两个椅子之间有些距离,沈清宴够的有点费劲,大氅歪歪扭扭地搭在胤禛的肩膀上,一边高一边低,像一件穿反了的外套。

    胤禛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弘历正踮着脚尖,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努力地把大氅往他肩上披。

    小脸涨得通红,嘴巴抿得紧紧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

    “阿玛醒了!”沈清宴放下手,从椅子上下来,退后一步,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阿玛,我给你盖了被子。”

    大氅滑下来一半,拖在地上,另一半搭在胤禛肩上,摇摇欲坠。

    胤禛看着那件歪歪扭扭的大氅,又看了看弘历那张得意的小脸,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孩子捞起来抱在怀里,把大氅拉上来,将父子二人一起裹住。

    “弘历。”他的声音沙哑的,但带着笑意。

    “嗯?”

    “阿玛有没有跟你说过——阿玛很爱你?”

    沈清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说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胤禛确实没有说过。他用行动说了无数遍,用每一个拥抱、每一个亲吻、每一次握着他的手写字、每一个深夜来看他的身影,说了无数遍。但那几个字,他从来没有说出口。

    此刻,他说出来了。

    沈清宴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不想哭的,他是沈清宴,他不是真的三岁。可眼泪不听话,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掉在胤禛的胸口,把那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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