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 章 累不累
    胤禛怔了一下,看着怀里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弯的笑,而是真的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像冬天的闷雷,滚过胸腔,震得沈清宴的小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好。”胤禛说,“阿玛就做自己想做的。”

    他把弘历抱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地看着他:“弘历,阿玛要出一趟远门。”

    沈清宴愣了一下:“去哪儿?”

    “江南。”胤禛的声音低下来,“去查一些事情。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一个月。沈清宴的脑子飞速转起来。去江南查盐政,这是真的要动手了。但他不能跟着去,他才三岁,江南路远水长,带着他不现实。

    可是一个月见不到阿玛——

    “阿玛,”他伸手抓住胤禛的衣领,“那你早点回来。”

    胤禛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不舍,但没有哭没有闹,不像一个三岁孩子听说阿玛要离开一个月该有的反应。太乖了,乖得让他心疼。

    “阿玛每天给你写信。”胤禛说,“让苏培盛念给你听。”

    “好。”沈清宴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阿玛你要小心,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饿着,不要冷着,不要——”

    “好了,”胤禛失笑,“阿玛知道了。”

    胤禛离府那天,天还没亮。

    沈清宴还在睡,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伸手把被角掖好,转身走了。

    马车从雍亲王府的后门驶出,低调得不像一个亲王出行的排场。高无庸骑马跟在车旁,低声问:“王爷,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天津。”胤禛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淡淡的,“从天津开始,一路往南,每到一个地方就停,查盐引,查账目,查盐商的底细。不要声张,不要惊动地方官,悄悄查。”

    高无庸应了一声,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趟要得罪多少人。

    王爷这是真的要动盐政了。不是做做样子,不是走走过场,是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地查,查个底掉。那些靠着盐政吃饭的人,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胤禛走后,雍亲王府像是缺了什么。

    沈清宴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苏培盛:“阿玛来信了吗?”

    苏培盛总是摇头:“还没呢四阿哥,王爷才走了两天,信没那么快。”

    第三天,信来了。

    厚厚的一个信封,里头装着三张纸。一张是写给乌拉那拉氏的,交代府中事务。一张是写给弘时的,让他好好读书。一张是写给弘历的。

    苏培盛捧着那封信念给他听:“弘历吾儿,阿玛已至天津,一切安好,勿念。天津靠海,风大浪急,阿玛站在海边想,若是弘历在此,定会说‘阿玛你看,海好大’。等阿玛回来,带你去海边看海。你要乖,听嬷嬷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写字。阿玛每日给你写信,你收到信要给阿玛回信,不会写的字让苏培盛代笔。阿玛字。”

    沈清宴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培盛以为他没听懂,正要解释,就看见四阿哥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书案前,自己爬上椅子,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苏培盛凑过去一看,眼眶瞬间就红了。

    纸上只有六个字——“阿玛,弘历想你。”

    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想”字上面的“相”写得太宽,下面的“心”挤成了一团,可那六个字像六颗小石子,一颗一颗地砸在苏培盛心口上,砸得他又酸又疼。

    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里,当天就让人快马送去江南。

    弘时的日子还是那样,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读书,下了学堂还要多上一个时辰的课,回来天都黑了。

    他来看弘历的次数越来越少,从每天一次变成了隔天一次,又从隔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

    每次来,他都会带一些小玩意儿——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一只用草编的蚂蚱、一颗从先生那里讨来的糖果。东西不值钱,但那份心意是真的。

    “四弟,你看看这个!”弘时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草编的蜻蜓,翅膀是绿色的草叶编的,身体是细长的草茎,栩栩如生,“先生教我编的,我编了好久才编好,送给你。”

    沈清宴接过那只草蜻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弘时。

    弘时的眼睛下面有青黑,是熬夜读书熬的。

    嘴唇有些干裂,是背书背得顾不上喝水。下巴尖了一些,是这些日子瘦了。

    “三哥,”他开口,声音奶声奶气的,“你累不累?”

    弘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累。读书有什么累的。”

    沈清宴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抱住了他。

    弘时比他大好几岁,他张开手臂只能抱住弘时的一条腿。

    但他抱得很紧,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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