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系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对你的感情，不只是丹药的效果。丹药只是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真正让他这么对你的，是你自己。”
沈清宴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想起胤禛第一次抱他时的表情。那种小心翼翼、如获至宝的样子，不像是被药物催生出来的，倒像是……
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东西。
“可他那时候不是吃了父爱丹的效果吗。”沈清宴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在我出生之前就吃了。”
“胎梦的效果。”系统说，“胎梦让他对那个‘梦里的孩子’产生了期待和牵挂。而你的到来，让那个梦变成了现实。他的感情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有一个逐渐积累、逐渐加深的过程。父爱丹只是那最后一推。”
沈清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系统以为他睡着了，刚要退出去，忽然听见他用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说了一句:“那我不是更对不起他了？”
系统:“……”这宿主道德底线太高也不好，哄不好了呢。
它就知道。
这个宿主的脑子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原来他不是因为丹药才对我好，那我就心安理得了”。他倒好，反着来——他对我好是因为他自己就愿意对我好，那我还骗他，我更不是人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拧巴？”系统忍不住说，“你现在是弘历，你就是他儿子。不管你的灵魂从哪儿来，你的身体是他的血脉。你叫他阿玛，他应了，你就是。至于你将来要不要走、什么时候走、怎么走，那是以后的事。你现在才两岁，离长大还远着呢，你能不能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沈清宴被系统这一通抢白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你不懂”，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系统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现在才两岁。
两岁。
就算他活到乾隆他爹那个岁数，也还有几十年呢。
他现在就纠结几十年后的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行吧。”沈清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算你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
“那安全监测模块的事，你给我申请去。”
“……知道了。”
“还有，”沈清宴从枕头里抬起头来，那双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以后凡是我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睡的，你都给我盯着点。别等我都中毒了才发现。”
“我说了我没有那个功能——”
“申请。你不是说可以申请吗？去申请。用积分也行，先赊着，等我完成任务一起还。”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电子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你现在欠我的积分，已经够你完成任务后的全部收益了。你还赊？”
“债多了不愁。”沈清宴理直气壮，“反正我完不成任务你也拿不到积分，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帮我就是帮自己。”
系统觉得自己当时绑定这个宿主的时候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不，它没有脑子。
但它觉得自己的芯片一定是有bug。
“行。”它咬牙切齿，“我去申请。要是批不下来，你别怪我。”
“批不批得下来是你的事，我只管提要求。”
系统不想理他了。
沈清宴翻了个身，把小被子重新裹好，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系统。”
“……又怎么了？”
“你说，他会不会查到八爷头上之后，就不查了？”
系统愣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是八爷啊。康熙的儿子，他的兄弟。夺嫡之争再怎么激烈，那也是皇家内部的事。他要动八爷，得有确凿的证据，得让康熙点头，得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不会不查的。”系统的声音笃定，“你可以怀疑雍亲王的很多事，但不能怀疑他的决心。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不会回头。他认定了你，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八爷动了你，他不会放过八爷——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沈清宴没有说话，但他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