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感受着腹内那团温热的搏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一个小小的承诺——
阿玛,我在呢。
在系统空间里面玩得正嗨的沈清宴,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悄悄给他加好感度呢。
“王爷,周大夫求见。”苏培盛的声音打断了胤禛的思绪。
“让他进来。”
周府医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
他给胤禛请了安,小心翼翼地将医书放在书案上,翻开其中一页:“王爷,老朽昨夜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医书,终于在先朝太医院留下的一本残卷里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胤禛眉头一挑:“哦?”
“这本残卷上说,唐时有一位富商,男子之身却得孕,历时十月,诞下一子,父子平安。”周府医指着书页上的文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这等奇事百年难遇,书中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无详细记载。不过,这至少说明——男子得孕,古已有之,并非……并非妖孽。”
最后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周府医的声音都在发抖。
胤禛盯着那页残卷看了很久,然后将书合上,放在一旁:“可有记载如何诞下?”
周府医的冷汗又下来了:“这个……书中未曾提及。不过老朽推断,男子体内并无产道,若要诞下孩儿,怕是要……要开腹取子。”
开腹取子。
这四个字落进胤禛耳朵里,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开腹取子,成活几率几何?”
周府医斟酌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妇人开腹取子,十有九险。可王爷的情况……老朽实在是……”
“行了。”胤禛打断了他,“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翻书,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周府医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胤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开腹取子。
他想起之前那五碗汤药,想起那个孩子怎么都不肯离去的倔强,想起腹内那团驱不散的暖意。
这孩子不是凡胎。
他见过那条金龙,那孩子叫他“阿玛”,化作微光融进了他的腹中。
上天给的机缘,或许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也许,这孩子自己就有办法平安降生?
胤禛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个会挑时候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这节骨眼上来了,让本王拿你怎么办。”
腹内暖意融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胤禛将政务全部移到圆明园处理,每日照常批阅公文、会见幕僚,表面上与在王府时并无二致。
只是他越来越不爱见人了,尤其是府里的妻妾们。
他曾经那么期待她们中有人怀上那个梦里的孩子,甚至还偷偷观察过谁的身形有了变化、谁的胃口有了异样。
现在想来,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那孩子哪里都没去,就在他自己腹内。
乌拉那拉氏遣人来问过几次,说王爷许久不回府,要不要让侧福晋们来圆明园侍奉。胤禛一律回了“不必”,只说自己要清修一段时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李氏私下里跟府里的嬷嬷嘀咕,说王爷莫不是在外面养了外室,不然怎么好好的府里不住,偏要跑到圆明园去。
这话传到胤禛耳朵里,他也没生气,只让苏培盛传话过去:“本王修身养性,不近女色。”
苏培盛传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是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之一,每次看到王爷面无表情地说出“不近女色”四个字,再看看王爷那日渐隆起的小腹,都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一个很长的噩梦。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胤禛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来,即使穿着最宽松的袍子也遮掩不住了。他索性不再见任何外人,连幕僚议事都隔着屏风,只让声音传过去。
周府医每隔三日请一次脉,每次诊完都是一副“又惊又怕又松了口气”的复杂表情。孩子的脉象越来越强健,甚至比他在妇人腹中诊过的任何胎儿都要有力。
“王爷,”周府医有一次忍不住说,“这孩子……怕是不凡。寻常胎儿到了这个月份,脉象虽也强健,却不会这般……这般有灵性。”
“有灵性?”胤禛挑眉。
“老朽每次诊脉,腹中孩儿必会动一下,像是在……像是在跟老朽打招呼。”周府医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老朽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胎